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上翘,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
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凑得过近的脸往后推了推:“别以为笑一笑就过去了。”
“那要怎么才过得去?”他顺势捉住她捏下巴的手,唇贴着她的指尖,轻轻吻了一下,“娘子说,为夫都照办。”
刘绰想了想,忽然说:“我想让若兰到润州来散散心。长安那个地方,她待着只会越待越憋屈。韦家的人围着她,顾家的人也围着她,个个都在劝她忍。她一个人扛不住的。让她来润州,我带她去看海,去看盐场,去看书院。若是韦家不放人,就别怪我使些手段了。”
“好。”
他答得干脆利落,低下头,在她眉心落了一个轻轻的吻。
“隔着书信,终究不能尽知全貌,还是把人叫来问详细些,才更能有的放矢——韦七那小子要是不允,我写信骂他!骂他个狗血淋头!”
“这么快就叛变了?那可是你的好兄弟!”刘绰被他气笑了,又捶了他一下。
这一回李德裕没躲,硬挨了那一下,然后趁她收手的功夫,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刘绰惊叫一声,搂住他的脖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着往床榻走去。
“李二!你放我下来!”
“不放。”
“我可没说你今晚能——”
剩下的话被他堵了回去。
他的吻霸道至极,却也温柔至极,一只手就将她的手臂压在了头顶,落在她唇上的吻却极轻极慢。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檐角最后一滴水珠落下,砸在芭蕉叶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屋里烛火跳了两下,渐渐暗了下去。
只有帐子里偶尔传出刘绰压着嗓子的声音:“李二你手往哪儿放——”
然后是李德裕低低的笑声,含混不清,听不真切。
再后来,帐子里彻底安静了,只听得见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慢慢变得绵长、平稳,像润州冬夜里沉沉的运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