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多的时候,我听见煤厂那边传来动静。
好像是铁锹铲煤的声音,但这个点谁会在煤场里铲煤?
我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煤场里那盏探照灯还亮着,灯光打在煤堆上,影子拉得老长。
平房的门开着,里面透出灯光,但没看见人。
铲煤的声音是从平房后面传出来的。
我又听了一会儿,声音停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两个人从平房后面走出来。
一个是那个工装男人,安全帽摘了,露出一个剃的发青的光头。
另一个是五十多岁的老头,瘦高个,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走路的姿势有点儿跛。
两个人抬着一个编织袋,袋子鼓鼓囊囊的,看不出装的是什么。
编织袋被抬进平房,门关上了。
我看了老胡一眼,他没睡着,正盯着我。
“楼下在搞什么?”
“不知道,两个人抬了个袋子进了平房。”
“偷煤的?”
“偷煤不用半夜三更这么鬼鬼祟祟,直接开车过来装就行了,煤厂又没人看守。”
老胡不说话了。
我继续盯着平房。
屋里头的灯亮着,里面的人没再出来,但我能看到两个人影在动,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像是在商量什么事情。
第二天早上七点,天刚亮透。
煤厂的探照灯已经关了,运煤的卡车开始在主街上进出,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和煤厂里扬起的煤灰搅在一起,整条巷子又变成了灰蒙蒙的。
强子去走廊尽头的保温桶里打了三杯热水回来,我把昨晚看见的事又跟他们说了一遍。
老胡的意见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我们今天就打算找船走水路,没必要去管两个半夜偷煤的人。
我说那不是偷煤。
偷煤的人不会把编织袋从外面往屋里抬,要抬也是从煤场往外面抬,那两个人是从平房后面抬过来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他们从别的地方挖了东西,带回平房里?”
“我只是觉得不对劲。”
“你管他对不对劲呢,咱们现在是跑路的人,曹老五的人还在找咱们,你还想管闲事?”
我说我不是想管闲事,就是觉得他们不正常,如果他们在干一件我擅长的事,截一下胡是不是也挺欢乐的。
强子想了想,说这话倒是有道理。
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在走之前先摸清楚这两个人是干什么的。
上午九点,我让老胡和强子在房间里等着,自己下楼去前台。
老板刚起来,正在用保温桶里的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