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手电筒光直接打在我脸上,右手同时握住了藏刀刀柄。
高颧骨停步回身,手也从怀里掏出来。
我往前走了一步,让月光照在自己脸上,然后开口了:“二位,大老远从卫藏跑到鲁西南,辛苦了,不过既然来了,是不是该跟主人家打声招呼?”
高颧骨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用标准但略带卫藏口音的普通话说:“你不是本地人。”
“我也不是喇嘛。”
我把手电筒挂在腰间,让双手空出来垂在身体两侧,食指自然张开:“但你们手里那件东西,今晚谁都带不走,放下吧,省得动手。”
矮个喇嘛偏过头对高颧骨用藏语说了一句,声音很低,但我听清了大意:“只有一个人,能对付。”
高颧骨没有回话,手电筒从矮个手里交到他手里,把高颧骨的脸照得更清楚。
他的颧骨上有一道旧刀疤,从左眼皮下方斜着拉到颧骨最高点,缝合痕迹很粗糙,像是用普通的医用缝合线自己缝的。
他的嘴角绷得很紧,嘴唇干裂,眼光在月光下显出沉沉的黑褐色,那是高原紫外线长期照射后留下的色素沉淀,不是中原人能用的瞳色。
“把佛像放下。”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矮个喇嘛的藏刀拔出刀鞘三指宽,刀刃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暗沉沉的冷光。
“朋友。”
高颧骨开口了,语气平缓,像是在讲道理:“这尊佛像不属于这里,它是我教上师八思巴的法器,从大都到上都再到济州,一直是我教历代上师灌顶用的镇山宝物,你们汉人不懂密宗,拿了也没用。”
“你教上师八思巴的法器?”
我嗤笑了一声:“八思巴圆寂七百多年了,这佛像在宝相寺地宫里供了七百多年,要追溯所有权也轮不到你们,你是萨迦派还是噶举派的?”
高颧骨的眉毛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你是木雅的那个人?”
我嘴咧开了。
果然,木雅那件事在藏传佛教的圈子里传播范围不小,绛曲是萨迦派的一个上师,他的寺院被烧,黄金被盗,囚禁的女人被解救,在整个藏区都是一桩公案。
这些喇嘛记恨我,也打听过,我知道我的长相,口音,做事风格。
高颧骨刚才听我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辨认我的脸,现在他认出来了。
“绛曲上师找了你很久。”
高颧骨的声音依旧很低,但语气里多了一层锋利:“他说,烧他寺院的人,一定要把骨头还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