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传出来,密密的,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
她站在门口多停了两秒钟,把那串键盘声听进耳朵里,然后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
鞋底踩在水泥地上沙沙响,走廊两侧的墙上刷着白漆,漆面已经泛黄了,有些地方鼓起了气泡,被谁用手指按破过,留下一个个凹下去的圆坑。
走廊尽头有一扇小窗,窗玻璃上蒙着灰,透进来的光线是浑浊的。
她走出那栋楼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当天夜里,梁永琪的车开进陈园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没有先去自己的那栋别墅,而是拎着一只不大的纸袋,直接上了陈浩书房所在的二楼。
纸袋是那种装文件用的牛皮纸袋,比白天带去实验室的那只大一号,里面空空荡荡的,只剩几张用过的便签纸和一支笔,拎在手里轻飘飘的。
楼梯上她的脚步比平时慢一些,没那么急,像是耗了一天的力气在脚底下微微发酸。
她上楼的时候扶着扶手,手在木质的扶手上滑过去,掌心的温度在凉透的木头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过一会儿就散了。
她推开门,陈浩从书桌后面站起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楚的前臂。
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银色的金属外壳,拇指按在打火轮的边缘。
桌面上放着一只很小的陶瓷碟子,碟子里有一枚米白色的锥形香,还没有点燃,锥尖朝上立在碟子中央。
梁永琪走过去,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然后整个人在沙发里坐下来,后背完全靠进靠垫里,脖子仰着,头搁在沙发靠背顶上,闭了一下眼。
她的眼皮合上之后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排极细的阴影,嘴角那一丝笑已经收起来了,整张脸放松下来之后显出一点疲倦的痕迹,眉心那一道淡淡的竖纹还留着。
“怎么样?”陈浩问。
他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只打火机,啪地一声打出火苗,凑到香锥的尖端。
火苗舔了一下香头,一股极细的白烟从尖上直立着升起来,在半空中散开,变成一道若有若无的线。
气味是淡的,像是木料和草本的混合,不浓,贴着空气的底层慢慢铺开,往桌面上漫过去,又往沙发的方向散过来。
梁永琪睁开眼,侧头看着他。
“浩哥,你那一通电话,比我的百万年薪还管用。”
陈浩把打火机放到茶几角落,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他坐下来的时候沙发垫往下沉了一点,梁永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