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到了,又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她的手抬起来,攥住他衬衫前襟的布料,没有用力,只是攥着,指节微微发白,像抓住一个正在往下沉的东西。
茶几上散着那些刚刚签好字的文件,章程草案翻开的那一页角还折着,股权激励方案的初稿还摊在沙发垫子上,“李轩”那两个字孤零零地躺在纸面上,没有被收起来。钢笔搁在文件袋旁边,笔帽没有完全盖紧,露出一小截笔尖。
但书房里没人去看那些东西了。
梁永琪把腿收起来,整个人蜷进他的怀里,后脑勺埋进他的颈窝。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几缕碎发贴着他脖颈的皮肤,有一点痒。她的手松开了他的衣襟,垂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碰着那卷成筒的候选人页面,偶尔无意识地拨一下纸卷的边缘。
陈浩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手掌贴着她的小腹,掌心温热,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腹部的起伏,一深一浅,过一会儿平稳下来了,浅而均匀。
过了一会儿,梁永琪闭着眼睛说了一句:“李轩要是知道他的传呼号是用这种方式换来的,大概更不想出门了。”
陈浩的笑声很低,从胸腔里震出来,沿着她的后背传过去。“那就不让他知道。”
梁永琪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整个人又往他怀里缩了一点。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鼻尖蹭着他的脖颈皮肤,有一点痒,但陈浩没有躲开。他的手从她小腹移到她后背,掌心贴着她脊柱的位置,隔着衣服能摸到那一排骨节的轮廓。
书房的灯光压得很低,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书架上,叠在那沓刚签完的文件上,叠在那些写满了名字和数字的纸页之间。
很久没人说话。
只有空调的低频嗡鸣,和偶尔从某个角落传来的、纸张因干燥而微微卷翘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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