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那个声音不太像我的,但那个声音说得挺好。”
陈浩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很轻,但俞飛鸿听得出来,那是那种听到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事情之后才会发出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带着温度和重量的笑。
不是客气的笑,也不是敷衍的笑,是实实在在的、被什么好事撞了一下之后自然冒出来的。
“飛鸿,你昨天还在犹豫,今天就能做出决定。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不再需要我了。”
俞飛鸿握着手机,没有回答。
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听他说,但每次听到的时候,心里那个感觉都一样——不是被推开的感觉,是被人推了一把往前走了半步,回头看见那个人站在原来的地方看着你,脸上带着笑。
“你以前做决策的时候,会问我‘你觉得呢’。
今天你没有问我。
你只是在做了决定之后告诉我。
这就是进步。
这是你自己的判断了。
不是我的判断,不是谁的判断,是你自己的。”
“但我还是需要你。”
“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你在。
你在,我就能做决定。”
陈浩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几乎感觉不到,但俞飛鸿知道他在听。
“我一直都在。”
俞飛鸿靠在椅背上,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陈浩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很稳。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挂电话。
陈浩也没有挂。
两个人就那么隔着电话待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时长数字还在走,一秒一秒地往上跳,但谁也没去管它。
过了好一会儿,俞飛鸿开口了。
“浩哥。”
“嗯。”
“你说战略决策不是选对的,是选你相信的。
我今天选了相信的。”
“感觉怎么样?”
“感觉……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忽然看到了一盏灯。
不是看到了路,是看到了一盏灯。
你知道那盏灯照着的方向不一定是对的,但你知道那是光。”
“那就往光的方向走。”
俞飛鸿握着手机,把那句话又听了一遍。
往光的方向走。
她没再说什么,就那么靠在椅子上,手机贴在耳朵边,听筒里陈浩的呼吸声稳稳地传过来。
会议室里空调出风口的声音还在嗡嗡响,桌上的文件散着没收拾,投影仪已经自动熄了,幕布上那页“38%”的数字消失了,幕布又变回了一面空白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