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虎贲卫拔营南下不久,兵部已经开始往山东运输粮草物资,但本应是最忙碌的度支司正卿毕自严,却是愁白了头发。
皇帝要对山东孔府动手,他没意见。
毕竟山东兖州的事情做的太难看了。
你辽东能有乱民,陕西能有乱民,福建能有乱民,四川能有乱民。
但南直隶和山东,是最不该有乱民的两个地方。
一个是大明的另外一个都城,一个是象征着天下教化之所的圣人之乡,你这要是冒出来乱民了,你让天下怎么看?
现在毕自严要首先面对的一个问题是,这动手之后,要怎么去洗?
皇帝只考虑当下怎么处理,但他这个内阁首辅要考虑的就多了。
孔家杀了就杀了,不冤。
但杀了之后呢。
这孔家都是这么个鸟样,那作为孔子门生的天下读书人们,不都各个成了叛逆之徒?
到时候,这不管是皇帝,还是朝廷,脸上都不好看。
若是地没洗好,先不说日后皇帝得被人往死里骂,就是新政,估摸着到时候反攻倒算之下,恐怕都很难保存下来。
皇帝爱民可以,但做事儿,还是要靠读书人的。
若是读书人的心散了,天下还能好的了?
等黄克瓒到内阁来送公文,一进班房,就看到了几乎是一夜愁白头的毕自严。
“阁老,还在为孔家之事担忧?”
将要交给毕自严签收的公文放下,黄克瓒看着毕自严道。
“是啊。”
闻言,毕自严疲惫的点了点头,而后到。
“陛下将龙头金刀交给袁可立,这就是对孔府与鲁王起了杀心,但人好杀,事后又该如何堵上这天下读书人的悠悠之口,我却是为难。”
袁可立南下平叛,他是一点儿都不担心。
三营,九千人,还都是京营的精锐,其中那一营的豹韬卫,还是从叶赫血战中死抗下来的老兵。
这阵容,也就九边老卒能正面顶一下,白莲教拉起来的乱民他有抗的资本吗?
“有何为难。”
闻言,黄克瓒一抖袖子,开口道。
“国法森严,其等将百姓逼反,就已是十恶不赦的罪状,如今杀之正是显我朝公正。”
“好你个黄绍夫,你也是读书人,你怎不明其中利害。”
对于黄克瓒这个文人中的莽夫,毕自严也是无奈。
这厮是嘉靖二十八年生人,小时候正是倭寇闹腾的最凶的时候,他家被倭寇计略,其兄被抓,这货跑去找倭寇,“慷慨对贼,愿请代兄死,贼奇而释之”,堪称莽中莽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