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听到这话的瞬间,浑身的血像是被人抽空了。
他方才那点逞痛快的心思此刻碎了个干干净净,腿一软便扑通跪在了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连连叩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抖,
“奴才知错!奴才一时失言,冒犯璟主儿,求皇上恕罪!”
皇上原本眉眼间还带着方才对阿箬的温存笑意,此刻听完这番话,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玉,眼底的怒意一寸一寸地往上漫。
李玉是他如今最信任的近身奴才,素来勤勉得力,行事稳妥,可如今阿箬更是他百般珍视护佑的人,李玉竟敢当众不敬,以下犯上。
“李玉,你好大的胆子。”皇上的声音沉冷如铁,“来人,把他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侍卫应声上前,架住了李玉的胳膊就往外拖。
李玉面如死灰,二十大板下去,他纵然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没个把月根本爬不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求饶,可圣怒之下哪里还有他说话的份?
“皇上且慢。”阿箬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温温和和的,像是随口一提,“不如把李玉交给臣妾处置吧。”
皇上看向她,眼底的怒意还没散尽,语气却已经柔和了几分,
“爱妃意欲如何处置?”
阿箬微微垂眸,唇角噙着一抹极浅的笑意,
“李公公日日在御前当差,还要时常前往各宫传旨,若是杖责受伤行动不便,反倒耽误差事。
依臣妾看,二十大板便免了,只需取来笔墨,在李玉脸上画一只大乌龟,十日之内不许擦洗,不许遮盖,日日往来六宫,以惩无礼犯上之过。”
殿内安静了一瞬。
跪在地上的李玉猛地抬起头来,瞳孔骤缩,整张脸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脸上画龟?十日不洗?
他堂堂御前大太监,素来体面尊贵,每日行走于六宫之中,传旨于各宫主位之间,人人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地唤一声“李公公”。
若顶着满脸墨绘的龟纹示人,往后数日他便成了整座紫禁城的笑柄,走在哪儿都有窃笑跟在身后,那些平素敬畏他的小太监们背后不知要拿他当什么消遣讲。
杖责是皮肉之痛,挨过了便过去了,可这份羞辱是入骨的,挂在脸上的,十日内日日夜夜甩不脱的。
他宁愿挨那二十大板,宁愿躺在床上养一个月的伤,也不愿受这份当众折辱。
可皇上面前哪里有他辩驳的余地。
皇上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