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着晨露的味道淡淡地浮在空气里。
阿箬坐在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一张素净的面孔。
身后的宫女正替她绾发,手指灵巧地穿过她的青丝,将发髻挽成规整的样式。
殿内安安静静的,只有梳齿拂过头发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一两声鸟鸣。
宫人进来回话的时候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躬着身子凑到阿箬身侧,低声禀报了昨夜延禧宫那边的新鲜事。
玫贵人白蕊姬,丧子之痛加上昨日殿上那场变故的刺激,郁结难平,恨意烧得她整夜睡不着,到了夜里实在按捺不住,竟孤身去了禁足的延禧宫。
她狠狠抽了如懿一顿鞭子,把连日来所有的丧子之恨,所有的绝望和悲愤,全数发泄在了那个被认定为“凶手”的女人身上。
阿箬手中的玉梳停在半空,听着宫人一字一句地说完,唇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弧度极浅极短,转瞬便被她抿平了,可眼底那一抹淡冷的快意怎么都藏不住,像是冬日的冰面上忽然裂开一道缝,底下透出一点幽冷的光。
鞭子抽在身上的疼,该是比一巴掌更刻骨铭心的。
如懿那副自持高洁的身子骨,怕是受不住几下就得破了皮。
阿箬在心底勾勒了一下那个画面,便收回思绪,从宫人手中接过梳子,继续慢慢地梳理着鬓边的碎发。
她敛去眼底那抹笑意,换上一副温婉如常的神色,对着铜镜仔细整了整衣襟,又扶了扶鬓边的簪子,然后站起身,身姿从容端正地走出了翊坤宫的门。
日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拢进一层柔和的暖光里。
她今日的步子走得比往常更稳些,也更慢些,像是怕脚下急了会颠着什么,手自然而然地虚虚拢在小腹前。
她要去养心殿,要把那桩最好的消息,亲口告诉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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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里,皇上刚处置完早朝的政务,案上的折子堆了一摞,朱笔搁在砚台边上,笔尖的墨迹还没干透。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宇间那几道竖纹比前几日更深了,像是用什么利刃生生刻进去的。
昨夜他也几乎没有合眼,殿上那一幕幕走马灯似的在他脑子里转。
小禄子撞柱的血光,玫贵人嘶哑的哭喊,如懿那张惨白的、无言以对的脸。
那些画面搅得他头痛欲裂,连安神香都压不住。
殿门口传来脚步声,轻盈而稳当。
皇上睁开眼,看见阿箬缓步走入殿中。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