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狐盯着道人看了许久,琥珀竖瞳中情绪翻搅如潮。
“周平。”
赤狐开口,嗓音干涩嘶哑,“你当我是什么?可怜的丧家之犬?”
道人没有应声,只是负手站立,目光落在古树枯黄枝条上。
赤狐喘了两口气,挣扎着抬起前半身,枯瘦骨架在皮毛下棱角分明。
“我恨了你们大半辈子,你知道吗?”
“知道。”
胡厉怔住,旋即竖瞳中翻涌的恨意也瞬间散去,它重新趴伏回去,狐首搁在前爪上,呼吸粗重绵长,沉默许久。
“改修土德,你是想让我这一族,做你周家附庸。”
它活了千余年,就算不如从前精明,却也知道统何其重。
改修道法,受其庇护,说白了就是纳入麾下,从此天狐族的生死存亡,系于周家一念之间,亦或者说系于道人一念间。
但它天狐族如今境地,虽然尚有道法可修,却也如蔽障虫蚁,只能望见面前寸地,而不知道统之上是灾是祸。
也许哪一日,道统有强者登高为尊王,就感知到印记追寻至此,残属皆亡。
而为道人附庸,虽性命为之所系,但至少道途可望,不必担惊受怕。
当然,它也不信周平真那么好心,必然是图谋其利,乃至是让它一族为犬马兵卒。
道人开口:“附庸也好,盟友也罢,名目不重要。”
“重要的是活着。”
赤狐闻言,八条枯败狐尾在身后缓缓卷动,将几只躲在古木底部的幼狐拢进身侧。
而那些幼崽兽目澄澈,挤在一起取暖,浑然不知大人们在说什么。
“我若不答应呢?”
“那贫道走便是。”
道人语气不变,“只是,你这秘境应当撑不过百年,届时……”
“够了。”
赤狐打断他,竖瞳睁开,望着那几只幼狐,也是悲感凄凉。
“我答应。”
道人闻声颔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向秘境边缘行去,土德玉辉自脚下蔓延,渗入这方界域根基之中。
赤狐望着那道青衣背影,张了张嘴,终是没出声。
而随着伟力倾轧,轰隆震荡也随之爆发,整个界域都随之剧烈震动,好似天地将倾!
道人花了半日功夫,将整片秘境连同其中万千狐属,尽数裹入土德道蕴之中,自地脉深处迁往白溪山。
搬迁一方百里界域,旁人听来或许骇然,但其掌御【土德】果位,大地万物如臂使指,不过是顺势而为。
……
白溪群山西南角,有一处偏僻山峰,山不高,不过千丈,林木葱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