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升舱,多半要补命。”
高台越升越快。
大厅墙壁向下沉去。
不。
不是墙在沉。
是他们离地越来越远。
很快,狂妄大厅的地面变成遥远的一片灰。
下面浮现出无数人影。
普通人。
密密麻麻。
有人骑着电动车在雨里送餐。
雨披破了一个洞,雨水顺着脖子往里灌。
有人坐在病床边给老人削苹果,削着削着,偷偷把眼泪擦在袖口上。
有人蹲在楼道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妈,我挺好的,真挺好的。”
可他面前放着一张催缴单。
还有一个母亲抱着孩子挤地铁。
孩子睡着了。
她一只手扶栏杆,一只手护着孩子头。
自己脚下的鞋已经开胶。
下面的人都很小。
小得像尘埃。
小得像系统表格里随便一行字。
礼铁祝看着看着,心口发紧。
悦融的声音从更高处传来。
“看。”
“这便是众生。”
“庸碌。”
“重复。”
“渺小。”
“你们已经走到这里,已经见过更深的真相。”
“为什么还要与他们并列?”
黑金符文钻进众人心里。
声音又开始响。
你比他们强。
你比他们懂。
你闯过地狱。
你看透欲望。
他们只会哭,只会错,只会重复。
你该站在上面。
礼铁祝牙关一紧。
淦。
又来了。
这玩意儿太毒了。
不是让你恨别人。
是让你“怜悯”别人。
怜悯到最后,就觉得别人不配自己平等看待。
很多狂妄,开头不是一句“我瞧不起你”。
而是一句“我都是为你好”。
好家伙。
这五个字一出来,多少人直接被按进人生说明书里。
父母用它管孩子。
上司用它压员工。
强者用它替弱者做决定。
嘴上说为你好。
手里拿着剪刀,咔嚓咔嚓剪别人的人生。
剪完还感动自己。
黄北北镜子照着下方,眼泪突然掉下来。
“祝子哥。”
“他们好累啊。”
“可是他们还在走。”
礼铁祝点头。
喉咙像堵着一块馒头。
干。
噎。
咽不下去。
他看见一个男人在夜里药店门口排队。
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钱。
药拿到后,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看见旁边馄饨摊冒着热气。
他摸摸肚子。
最后没买。
转身快步往家跑。
礼铁祝眼睛一下红了。
他太懂这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