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九九是嘴!”
“剩下百分之零点零一……”
她顿了顿,眼圈忽然红了。
“是委屈没被听见以后发霉的味道。”
礼铁祝心里一酸。
这小姑娘平时说话像棉花糖成精。
可有时候,棉花糖也能砸到人心口。
那味道,他懂。
委屈这东西,不能放太久。
放久了,不会自动消失。
它会长毛。
会变味。
会从一句“我没有”,变成一句“你们都闭嘴”。
青榆站在万嘴中央。
青袍翻飞。
判词笔裂得更厉害。
他眼眶通红,却还在笑。
那笑已经不像笑了。
像有人把一张体面面具钉在脸上,钉子全扎进肉里。
“说啊。”
“你们不是会讲人心吗?”
“不是会说理解吗?”
“来。”
“证明给我看!”
礼铁祝被青色文字锁链勒得肩膀生疼。
他看着青榆,忽然不是那么气了。
气还气。
想给他一脚也是真想。
但更多的是堵。
因为青榆此刻不像地狱长。
像一个站在教室中央的小孩。
周围所有人都在笑。
老师皱着眉说:“你解释清楚。”
他越急越说不清。
最后,所有人都觉得他有错。
礼铁祝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候。
有一次在工地干活,工具丢了。
有人说是他拿的。
他明明没拿。
可他一着急,脸红脖子粗,说话还磕巴。
越解释,人家越说:“你看你急啥?没拿你急啥?”
那一天,他站在寒风里,手都冻麻了。
最后工具找到了。
在别人车斗里。
可没人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一句都没有。
那种滋味。
像冬天棉鞋进了雪。
不是立刻要命。
但你每走一步,都冷得想哭。
礼铁祝咬了咬牙。
他知道青榆错了。
可他也知道,青榆不是从一开始就想把嘴练成刀。
他只是曾经没有盾。
后来捡到一把刀。
就再也舍不得放下。
“井星大哥!”
礼铁祝扭头喊。
井星站在最中央,星光扇光芒暗淡。
他脸色苍白。
万口同诛最狠的力量,全压在他身上。
因为他最会讲道理。
所以争辩地狱最想让他死在道理里。
井星闭着眼。
周围那些嘴影不断冲他吼。
“你说言止水清,那你为何还说?”
“你说沉默也是智慧,那你现在沉默是不是输了?”
“你讲道法自然,那自然是否允许恶人辩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