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被夸。
她是怕。
怕灯一灭,人就散了。
怕自己一普通,就没人留下。
怕自己不是太阳之后,连做一盏小台灯的资格都没有。
礼铁祝眼眶热了。
他忽然特别想把那个年轻的许莲从奖杯堆里拽出来,给她塞一碗热汤。
告诉她:
孩子,别坐那儿了。
奖杯不能当被子盖。
掌声不能治发烧。
你先吃口饭。
可幻象里的许莲听不见。
黑暗中,魔气出现。
像一条黑色绸带,温柔地缠住她。
“他们不爱你。”
“他们只爱你的光。”
“那就成为光辉本身。”
“只要你永不落幕。”
“你就永远不会被抛弃。”
许莲抬起头。
眼里最后一点人的光,慢慢被金色吞没。
她轻声说:
“好。”
轰!
幻象炸碎。
礼铁祝重新回到光辉大厅。
万道金光依旧。
雪莲依旧坐在王座上。
可礼铁祝看她时,再也看不见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女。
他只看见一个小姑娘。
攥着一张九十二分的卷子,站在饭桌边,不知道该怎么让父母继续抱她。
礼铁祝喉咙堵得厉害。
他想骂她。
也确实该骂。
她把那么多人困在光辉地狱里,逼他们追逐掌声,逼他们害怕平凡。
可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变成了一声叹息。
“雪莲。”
他声音很哑。
“你不是爱光。”
“你是怕没光以后,没人爱你。”
大厅猛地一静。
连那些太阳都像卡了一下。
雪莲脸上的圣洁微笑终于裂开。
很细。
却刺眼。
“闭嘴。”
礼铁祝撑着双剑,慢慢站起来。
他膝盖还疼。
后背也像被车轱辘碾过。
但他这次站得很稳。
“小时候考一百分,爸妈夸你是光。”
“后来你就以为,必须一直一百分,才配被抱。”
“舞台上有人喊你太阳,你就真以为自己不能落山。”
“可人不是太阳。”
“人是人。”
“人会累,会病,会过气,会没状态。”
“人也会有不想笑的时候。”
雪莲眼神越来越冷。
“你懂什么?”
她声音开始发抖。
“你这种平凡的人,当然可以说得轻巧!”
“你们本来就没人期待!”
“没人仰望!”
“没人等你们发光!”
“可我不一样!”
“我只要暗一点,他们就会走!”
“我只要输一次,他们就会失望!”
“我只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