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礼铁祝自己的“伟大一生”。
画里,他站在世界尽头。
双剑如日。
万民跪拜。
他的妻女站在光里,为他落泪。
墓碑上写着:
“人间救世者,礼铁祝。”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他平凡而来,辉煌而去。”
礼铁祝怔住了。
这画比前面所有画都狠。
因为它把他的普通和伟大缝在了一起。
像给破棉袄镶了金边。
它告诉他:
你不是没价值。
你可以用死,证明你这一生有多值。
这太阴险了。
很多普通人不是不怕死。
他们是怕自己活得没意义。
如果有一天,有个声音告诉你:
你死了,所有遗憾都会被理解。
所有委屈都会被看见。
所有平凡都会变成传奇。
那一刻,谁能不动一下心?
礼铁祝看着画里的墓碑。
眼前忽然浮现出家里的饭桌。
妻子皱眉骂他袜子乱扔。
女儿嫌他唠叨。
锅里汤咕嘟咕嘟冒泡。
那画面很普通。
普通到没人会写进纪念馆。
可他忽然特别想回去。
想回到那个没人鼓掌,却有人嫌弃他的地方。
礼铁祝眼睛红了。
他抬手,一剑斩向自己的墓碑画像。
“俺也去不急着伟大。”
“俺也去还得回家挨骂呢。”
画像轰然碎裂。
纪念馆终于撑不住了。
穹顶裂开。
所有金字变成灰。
那句“默默无闻地活,或轰轰烈烈地死”,也从中间断开。
背后露出一句很浅的话。
“好好活着,也很了不起。”
礼铁祝盯着那句话,鼻子一酸。
“这句像人话。”
纪念馆崩塌。
众人被光推出去。
再落地时,眼前已经不是纪念馆。
而是一座巨大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殿堂。
光辉大厅。
穹顶悬着无数金色太阳。
地面像纯金浇成。
四周没有阴影。
一切都亮。
亮得让人眼睛疼。
亮得像有人把“优秀”“成功”“伟大”“被爱”这几个词全部做成了探照灯,直接怼人脸上照。
礼铁祝骂了一句。
“这灯光师有病吧?”
“俺也去眼角纹都被照出个人生履历了。”
大厅中央,王座高悬。
一名白衣女子坐在那里。
她容貌圣洁。
白衣如雪。
背后环绕万道光轮。
她不像魔。
更像神。
她垂眸看着众人,声音温柔得像刚落下的雪。
“欢迎来到人类最美丽的地狱。”
“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