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小奴以后想起俺也去,连俺也去吃啥都记不住。”
他说完自己先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嘴里冒出来的。
可偏偏就是这句傻乎乎的话,把礼铁祝心里最软那块地方戳得直发酸。
怕死。
怕忘。
怕自己没留下什么。
怕被生活抹掉。
这不就是活人最真最傻的地方吗?
井星看着众人,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瞧见没。”
“人最要命的,不是弱。”
“是怕别人知道自己弱。”
他抬起星光扇,扇面一转,竟在空中浮出一圈淡淡的星纹。
随后,他缓缓闭眼,周身气息一分为二。
一边的他,衣袍微乱,脸色微白,像刚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过。
另一边的他,神情仍旧沉静,眼神明亮。
礼铁祝看傻了。
“哎我去。”
“井星大哥,你这是给自己整了个双拼套餐?”
井星淡淡道:
“细胞分身术。”
“把负面状态拆出来。”
“不是为了装强。”
“是为了告诉自己,弱,不等于没资格说话。”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那道略显疲惫的分身。
“这一半,会累。”
“会喘。”
“会想坐下。”
“可它也是我。”
“人不能只允许自己是一把刀。”
“也得允许自己是一块布。”
“刀有刀的用处。”
“布也有布的用处。”
“刀能开路。”
“布能包伤。”
“若人人都只想当刀,最后谁来包扎?”
礼铁祝听得有点发愣。
这话真不花哨。
甚至有点土。
可就是这点土,特别扎实。
像冬天门口那碗热汤。
不讲排场。
但喝一口,胃里就松了。
井星看向红椿。
“你把自己活成一根永不弯的铁柱。”
“你以为这样就不会倒。”
“可铁柱最怕什么?”
“不是硬。”
“是太孤。”
红椿眼神微颤。
那一瞬间,她像是想说什么。
可她最终只是咬住牙关,冷声道:
“我不孤。”
井星没有拆穿她。
反而很平静地接了一句。
“那你为何每次都把门锁这么死?”
红椿猛地抬头。
怒意又上来了。
可这次,那怒里头,明显带着一点发虚。
礼铁祝看得很清楚。
这姐们儿不是不懂道理。
她懂。
她太懂了。
她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一软,过去的苦就全涌回来。
害怕一求,自己就再也不是那个“能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