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轰!
金壳炸裂。
碎片像过期奖状一样漫天飞。
里面露出的,不是神像。
而是一个灰白色的龚卫幻影。
他穿着旧夹克。
叼着烟。
插着兜。
脸上还是那副“我啥都懂但我就不正经说”的笑。
他看着龚赞,挑眉。
“哭啥呢?”
“鼻涕都快淌成松花江支流了。”
龚赞“哇”一声就哭了。
“哥!”
幻影龚卫嫌弃地往后仰。
“别扑。”
“俺也去现在是幻影,你扑个寂寞,还容易摔个狗啃泥。”
礼铁祝眼眶红了,嘴角却忍不住翘。
对。
这才像龚卫。
不是雕像上那个“从不软弱”的假货。
真正的龚卫,会疼。
会怕。
会犹豫。
会嘴欠。
会把生死说得像出门买烟。
也会在最后一刻,为兄弟拼命。
幻影龚卫看着龚赞。
声音难得软了一点。
“傻狍子。”
“学我干啥?”
“我这人毛病一堆。”
“好面子,爱逞能,嘴还欠。”
“俺也去不是不怕死。”
“俺也去是怕你们死。”
龚赞哭得说不出话。
龚卫笑了笑。
“你活成你自己。”
“怂点没事。”
“色点……这个你收敛点。”
沈狐冷冷道:“他说得对。”
龚赞边哭边点头。
“俺也去改。”
龚卫又看向礼铁祝。
“祝子。”
礼铁祝喉咙发紧。
“嗯。”
龚卫叼着烟,笑得还是欠揍。
“别老装队伍主心骨。”
“骨头也会裂。”
“裂了让人扶。”
“别到时候俺也去在下面看着,都替你腰疼。”
礼铁祝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赶紧骂。
“滚犊子。”
“你都死了还管俺也去腰。”
龚卫哈哈一笑。
笑声一散,整个纪念馆都跟着裂开。
那些“英雄不许软弱”的牌子一块块掉落。
墙后露出新的字。
英雄不是不会怕。
英雄是怕了,还选择爱。
英雄不是不能倒。
英雄是倒下前,想把别人往前推一把。
英雄不该被做成神像。
他该被记住成一个人。
一个会笑,会疼,会犯错,也会拼命的人。
礼铁祝看着那些字,胸口堵得厉害。
很多时候,人们纪念一个人,最爱干的事,就是把他塑得不像人。
好像只有完美,才配被怀念。
可真正值得怀念的,恰恰是那些不完美。
龚卫叼烟的样子。
嘴欠的样子。
拍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