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越来越高。
最后,死去的人成了神像。
活着的人,成了神像脚下那个永远抬不起头的小影子。
礼铁祝蹲下来,看着龚赞。
声音低了。
“你哥厉害。”
“这事没毛病。”
“可你哥厉害,不代表你必须复制他。”
“你哥是鹰。”
“你是狍子。”
“鹰飞天,狍子听风。”
“你非得长翅膀,那不是进化。”
“那叫生物课事故。”
龚赞哭得更凶。
“可俺也去想让他骄傲。”
礼铁祝鼻子一酸。
“你活着,他就骄傲。”
“你害怕了还敢往前走,他就骄傲。”
“你射偏了还敢再拉弓,他就骄傲。”
“你别把你哥想得那么高冷。”
“他那人啊,嘴比缺德地图还损。”
“真看见你跪这儿,他第一句肯定不是‘你要成为我’。”
“是‘傻狍子,你跪那儿拜年呢?’”
龚赞哭着笑了一下。
很短。
像夜里快灭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可雕像不允许。
金色光芒猛地压下。
龚卫雕像开口了。
声音冷硬。
不像龚卫。
“龚赞。”
“站起来。”
“别哭。”
“别怕。”
“成为我。”
“用死证明你也有价值。”
龚赞浑身一颤。
礼铁祝眼神彻底冷了。
“你闭嘴。”
雕像俯视他。
“礼铁祝,你也是靠龚卫牺牲才活下来的人。”
“你有何资格阻止他继承英雄之路?”
礼铁祝握紧胜利之剑。
手背青筋暴起。
他确实被这句话扎了一下。
龚卫死了。
他们活着。
这份愧疚像一根刺,一直扎在每个人心里。
可礼铁祝知道。
不能让这根刺变成鞭子。
天天抽活着的人。
他抬头,眼睛红着,嘴却还是硬。
“资格?”
“我有啥资格?”
“俺也去就是个欠了兄弟命的人。”
“可正因为欠着,俺也去才知道一件事。”
“龚卫拿命换的,不是让咱们一个个排队去死。”
“他换的是让咱们活。”
“活明白。”
“活出人味儿。”
“不是活成他遗像旁边的复印件。”
纪念馆轰然震动。
墙上那些英雄画像同时亮起。
无数声音压下来。
“软弱!”
“逃避!”
“不配!”
“英雄不该有缺点!”
“英雄不该害怕!”
“英雄必须完美!”
商大灰被压得后退一步,怒吼:“英雄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