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滴水,又透光。
那些幻影乘客一样的声音慢慢变弱。
厕所的瓷砖开始变暖。
水龙头自己打开。
不是刺耳的哗啦声。
是很轻的水声。
像有人在帮他们洗掉脸上的狼狈,却不洗掉他们哭过的事实。
井星从最后一个隔间走出来。
他神色依旧一本正经。
只是眼眶也微微泛红。
礼铁祝瞅他。
“你也哭了?”
井星平静道:“眼中进了尘。”
礼铁祝点头。
“嗯,心里的尘吧?”
井星沉默一瞬。
“礼兄,哭泣非弱。”
“水之所以能长流,是因为它不拒绝低处。”
“人若一生只许自己站在高处,迟早会被风吹成空壳。”
礼铁祝听得一愣。
随即笑了。
“你这话今天挺好。”
“俺也去翻译一下。”
“人不能老端着。”
“端久了,胳膊酸。”
“酸了还不放,那叫二傻子端盆。”
井星:“……”
沈狐轻轻别过脸。
嘴角压不住。
龚赞认真点头:“祝子翻译得接地气。”
商大灰道:“俺也去听懂了。”
井星叹气:“懂了便好。”
沉默厕所开始崩塌。
但不是炸。
而是一间间隔间的门自动打开。
里面那些蜷缩着哭泣的幻影,一个个抬起头。
有中年男人。
有年轻女人。
有学生。
有老人。
他们脸上还挂着泪。
却没有再急着擦干。
其中一个男人看着礼铁祝,哑声问:“哭完以后,还得继续过日子吧?”
礼铁祝心口一疼。
他点头。
“是。”
“还得过。”
“房贷不会因为你哭了少一块钱。”
“老板不会因为你崩溃就自动变人。”
“生活也不会突然给你发锦旗。”
男人眼神暗下去。
礼铁祝却接着说。
“但哭完再走,和憋死再走,不一样。”
“前者叫活着。”
“后者叫硬撑到报废。”
“哭解决不了所有事。”
“可它能证明你还没麻木。”
“你还能疼。”
“还能疼,就说明心还在。”
“心还在,就还有路。”
那男人低下头,肩膀颤了一下。
像终于被允许把自己当个人。
整个厕所轰然化成光点。
礼铁祝站在光里,眼睛还红。
可胸口比刚才松了一点。
不是轻松。
是通风了。
心里那间憋了很多年的小屋,终于开了一扇窗。
风吹进来。
有点凉。
但能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