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礼铁祝揉了揉眼睛。
“你看。”
“你哥也觉得你傻。”
“但他没说不要你。”
这句话落下。
办公室的灯开始忽明忽暗。
广播急了。
“警告。”
“员工出现自我关怀倾向。”
“请立刻恢复加班状态。”
“请记住,休息等于落后。”
“落后等于淘汰。”
“淘汰等于死亡。”
礼铁祝抬头,看着那满楼的冷白灯。
他忽然很累。
也很清醒。
他想起现实里很多人。
加班到凌晨,坐末班车回家,手机电量百分之三,胃里空得像被掏过。
进门怕吵醒家人。
洗澡时才发现脚肿了。
第二天闹钟一响,又爬起来。
别人问一句:“你咋这么憔悴?”
他还笑。
“没事。”
这两个字,真是人间最便宜的止痛药。
吃了不治病。
还容易上瘾。
礼铁祝走到办公室中央。
他拔出胜利之剑。
火光不大。
像一盏小台灯。
“都听着。”
“工作没错。”
“挣钱没错。”
“努力也没错。”
“可你要是把自己熬成灰,最后拿灰去换工资条。”
“那就不是奋斗。”
“那叫自燃。”
井星轻轻展开星光扇。
“人之力,如灯油。”
“灯油可燃,照亮一夜。”
“若不知添油,不知歇火,灯芯终成焦炭。”
“世人常赞灯亮,却少有人问灯疼不疼。”
礼铁祝看他一眼。
“井星,你这句太文艺了。”
“俺也去翻译一下。”
“别老夸蜡烛燃烧自己。”
“蜡烛要是会说话,第一句肯定是:哪个缺德玩意儿点的我?”
众人一愣。
随即又想笑。
可笑着笑着,眼眶都红了。
因为他们懂。
太懂了。
很多人不是不想歇。
是怕一歇,家就塌了。
怕一停,孩子学费没了。
怕一说疼,别人来一句“谁不疼”。
所以他们只好把自己点着。
一边烧。
一边照。
最后烧没了,别人还夸一句。
“真敬业。”
礼铁祝抬剑,一剑劈向巨大绩效屏。
“去你大爷的敬业。”
“老子先睡八小时!”
轰!
绩效屏炸裂。
方蓝的蓝钥匙飞出,咔哒一声,打开所有工位下的锁链。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一照,那些“奋斗口号”全显出成分。
焦虑百分之四十。
恐惧百分之三十。
剥削百分之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