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龚卫幻影。
那幻影终于不再冰冷。
它像真实的龚卫,吊儿郎当地笑了笑。
“傻狍子。”
“活成你自己。”
龚赞哭着点头。
“嗯。”
病床走廊一寸寸亮起暖光。
不再是医院冷灯。
而像夜里家门口那盏灯。
不大。
但够人找到路。
礼铁祝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人这一辈子啊,最难的不是扛事。
是承认自己扛不住。
扛事,咬咬牙就能装。
承认扛不住,需要把心口那层硬壳敲开。
让别人看见里面其实全是裂纹。
可裂纹不是丢人。
裂纹是光进来的地方。
走廊尽头的门缓缓打开。
这一关,过了。
众人站在暖光里,谁也没欢呼。
因为他们太懂了。
加班写字楼会塌。
病床走廊会散。
可现实里的疲惫和病痛,不会那么容易消失。
他们能做的,只是从今天开始,少说一点“没事”。
多说一句“帮我”。
礼铁祝抹了把脸,故作轻松。
“行了。”
“都别整得跟医保宣传片似的。”
“能走不?”
商大灰举手。
“俺也去能走,但俺也去想吃饭。”
沈狐冷冷道:“你刚从病床走廊出来。”
商大灰认真道:“所以更得补补。”
礼铁祝差点笑出声。
他看着众人。
看着龚赞红着眼却站稳了。
看着沈狐嘴硬却没再装无事。
看着商大灰哭过之后,还能惦记吃。
看着常青眼底的阴影淡了半分。
他忽然觉得,这破魔窟虽然缺德,但有些话,真该早点听见。
你可以累。
你可以病。
你可以不行。
你可以让别人扶你一下。
因为你不是机器。
你不是绩效。
你不是谁的影子。
你只是一个活人。
活人最要紧的,不是永远站着。
是倒下以后,还有人愿意蹲下来问你一句——
疼不疼?
礼铁祝握着剑,朝前走去。
嘴里低声嘟囔。
“逞强这玩意儿吧。”
“看着像骨气。”
“过量了就是骨质增生。”
“该硬的时候硬。”
“该软的时候软。”
“别把自己活成一根筷子。”
“一掰就断。”
风从走廊尽头吹来。
带着下一关更冷的气息。
但这一刻,众人肩上的重量,终于又轻了一点。
不是生活轻了。
是他们终于学会了,别把所有重量都闷在自己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