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湾,咧嘴一笑。
“你别老拿现实当挡箭牌。”
“现实是难。”
“可难,不是把人活成广告牌的理由。”
“我穷过。”
“我知道没钱啥滋味。”
“我也怕过。”
“怕孩子没好日子,怕老婆受委屈,怕兄弟死了没人记,怕自己一闭眼,连个说实话的人都没了。”
他说到这儿,语气忽然低了。
“可我再怕。”
“也没想过拿家人去换掌声。”
“也没想过拿兄弟去换热搜。”
“更没想过,把自己活成一个谁都能扫码付款的玩意儿。”
吉湾沉默了。
那一瞬间,他高高站在颁奖台上,却像突然被人拽回了那个土屋里。
回到那张歪桌子旁。
回到那碗只属于他的热粥前。
回到那句曾经足够温暖、后来却再也没出现过的“我儿子有出息了”。
他喉结滚了一下。
“说得好听。”
“可你们终究会老,会穷,会被忘。”
礼铁祝一听,当场就乐了。
“哎呦卧槽,这句我熟。”
“人谁不老啊?”
“谁还能跟二维码似的永远清晰啊?”
“老了咋地?”
“穷了咋地?”
“被忘了咋地?”
“你非得拿一辈子的血汗,去换一块别人擦两下就能看见的牌匾?”
“那不是赢。”
“那是拿命给人家抛光。”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吉湾心口。
不深。
但正中。
因为他就是这样被抛光过来的。
从小到大,别人只教他一个词。
往上。
一直往上。
可没人告诉他,往上走的人,最后也会累。
也会想坐下。
也会想有人递一碗热汤,问一句。
“还行不行?”
大厅里的奖杯开始嗡嗡作响。
红毯下,金链一节节浮出,像无数只手,死死缠住众人的脚踝。
商大灰抬脚一拽,没拽开,差点把自己摔个狗吃屎。
“哎哟我去!”
“这玩意儿比黏鼠板还阴。”
方蓝一直没怎么说话。
这时候,他忽然低头,从袖口里摸出那把蓝钥匙。
钥匙不大。
却像一滴安静的水。
他抬眼看着那些金链,声音很轻。
“锁。”
“都喜欢锁人。”
“可锁住人的,往往不是链子。”
“是心里那把觉得自己不配松手的锁。”
说完,他转身,蓝钥匙轻轻一转。
咔哒。
一声脆响。
最近的一道金链,断了。
礼铁祝看得一愣。
“哎哟,方蓝你这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