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攥着证书,台下全是人。
校长在夸。
老师在夸。
记者在拍。
父亲站在最前排,手都拍红了,脸上的骄傲像要溢出来。
那一瞬间,青年吉湾笑得特别标准。
特别亮。
特别像一个终于被世界认可的人。
礼铁祝本来以为,这就该圆满了。
结果下一秒,他就看见青年吉湾下台后,第一件事不是拥抱谁。
而是摸出手机,翻朋友圈。
他看见别的同学晒奖学金,晒保研,晒实习,晒名企录用。
他看着看着,笑容一点点僵住。
然后他又看见,老师对别人说:“这个才是第一,那个只是第二。”
他站在角落里,奖牌明晃晃挂着,可整个人像突然被人抽走了骨头。
礼铁祝看得心里直咯噔。
他突然意识到,这种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总想赢。
是他已经赢了,还觉得自己没赢。
这跟站在饭桌前,一口气吃了八碗还觉得自己没吃饱一个道理。
不是肚子真空。
是心空。
而心这个东西,一旦空了,多少奖杯都填不满。
画面继续推。
吉湾越来越大。
奖越来越多。
演讲越来越熟练。
合影越来越多。
他的笑容越来越稳。
可礼铁祝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每一次领奖,他都会先看台下。
不是看谁为他高兴。
而是在找。
找那个会在他下台后抱他一下的人。
可找来找去,都是镜头、闪光灯、掌声、赞誉。
有时候是父亲。
可父亲已经老了。
脸上的皱纹像一层层干裂的田埂。
他来一次颁奖礼,得穿最好的衣服,坐最前面的位子,拍最响的掌。
然后走的时候,还会把兜里揣着的红苹果塞给吉湾。
“你小时候爱吃。”
“别老忙,记得吃。”
可吉湾那会儿太忙了。
忙着接电话。
忙着握手。
忙着合影。
忙着在所有人的期待里,继续往上爬。
他把苹果装进包里,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皱了。
再后来。
父亲不来了。
病重了。
去世了。
礼铁祝看见颁奖台上的青年,第一次在镜头前失神。
那一瞬间,台下掌声像忽然卡壳。
他捧着奖杯,站在满堂灯光里,背挺得很直。
可礼铁祝看得出来。
他其实像个站在冰面上的人。
脚底下空。
心里更空。
因为这时候,没有人再会抱他一下了。
那个曾经抱着他,说“我儿子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