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计时器。
“再练一遍。”
“隔壁王阿姨家女儿都过八级了。”
少年靳小岛手指发红。
琴声断断续续。
像一个人走在雪地里,脚印深浅不一。
他小声说:
“我手疼。”
母亲皱眉。
“别人怎么不疼?”
“你就是娇气。”
礼铁祝看得眉头拧紧。
“别人怎么不疼?”
“这话谁发明的?”
“建议拉出去跟共享单车坐垫冻一宿。”
龚赞小声道:
“祝子,手疼真能练琴吗?”
礼铁祝看他。
“能。”
“但疼的时候没人问一句,就不是练琴。”
“那叫给孩子心里装消音器。”
沈狐听得眼神微微一动。
她看着默片里的少年,没说话。
商大灰也恢复了一点意识。
他挠着头,眼眶还红。
“俺小时候搬石头,俺爹也说别人能搬,俺咋不能搬。”
礼铁祝叹气。
“所以咱现在个个都像被生活训练出来的牲口。”
“拉磨都不用蒙眼。”
“自己知道转。”
黑白画面里。
少年靳小岛越来越沉默。
他开始拿奖。
大大小小。
作文比赛。
数学竞赛。
钢琴等级。
运动会。
三好学生。
优秀干部。
一张又一张奖状贴在墙上。
但每贴一张。
父母都会说:
“别骄傲。”
“还有更好的。”
“你看看人家谁谁谁。”
“这点成绩不算什么。”
于是那些奖状没能变成荣耀。
变成了欠条。
每一张都写着:
你还不够。
礼铁祝心里发闷。
他忽然明白靓岛为什么那么会扎人。
因为他从小就是被这么扎大的。
有些人长大后成为光。
是因为小时候有人给他点灯。
有些人长大后成为刀。
是因为小时候总有人拿刀比划他。
靳小岛就是后者。
不是天生坏。
是他从小被塞进一个没有终点的比赛场。
跑慢了挨骂。
跑快了也没人抱。
他只能继续跑。
跑到后来,连自己为啥跑都忘了。
画面加速。
少年变青年。
青年靳小岛考上不错的大学。
父母在亲戚面前笑了。
可笑完又说:
“还行。”
“要是重点里的重点就好了。”
他找工作。
第一份工资不低。
父亲说:
“你表哥进大厂了。”
他升职。
母亲说:
“你同学已经买房了。”
他买了房。
父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