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叫李四。
有人叫妈妈。
有人叫爸爸。
有人叫外卖小哥。
有人叫出租车司机。
有人叫临时工。
有人叫失业者。
有人叫没考上岸的人。
有人叫离婚后重新生活的人。
有人叫欠债但没跑路的人。
有人叫今晚还想活下去的人。
那些名字没有第一名。
也没有最后一名。
它们只是存在。
存在本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机场开始崩塌。
头等舱通道塌了。
失败者候补区也塌了。
安检门变成碎铁。
登机牌飞得到处都是。
一张登机牌落在礼铁祝手里。
上面写着:
姓名:礼铁祝。
目的地:自己的人生。
座位号:随便坐。
礼铁祝看得一愣。
然后笑骂。
“随便坐?”
“这服务态度突然人性化得我有点害怕。”
龚赞也捡到一张。
姓名:龚赞。
目的地:不必成为龚卫。
座位号:狍子靠窗。
龚赞捧着那张票,眼泪又掉了。
“祝子。”
“它说我能靠窗。”
礼铁祝鼻子一酸,嘴上却贫。
“行。”
“靠窗好。”
“看风景。”
“别老看我狐姐。”
沈狐冷冷道:“他敢。”
龚赞立刻把票揣怀里。
“我看风景。”
礼铁祝抬头。
机场碎裂后,前方只剩那扇门。
攀比大厅。
门很高。
高得像一栋写字楼把腰板挺直了。
门缝里透出华丽又刺眼的光。
那光不是太阳。
更像商场橱窗、豪车车灯、同学会聚光灯、热搜榜屏幕、亲戚饭桌上那句“你看人家”混在一起。
亮。
但不暖。
众人走过去。
每一步,脚下都响起细碎的玻璃声。
像踩碎了无数别人给他们贴的标签。
普通。
失败。
不够好。
不如人。
没价值。
统计误差。
礼铁祝走在最前面。
净化之衣破了几处。
胜利之剑的火也没刚才那么烈。
可他心里反而稳了点。
不是不疼。
是疼得明白了一些。
人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排在别人后面。
是你站在自己的路上,却一直盯着别人脚印。
盯久了。
你会忘记自己原本要去哪。
攀比大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座极其华丽的大厅。
像商场。
像展厅。
像颁奖礼。
又像全世界虚荣心凑钱装修出来的样板间。
地面是镜面黑石。
能照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