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东西,能上台讲吗?
台下忽然响起一个幻影女同学的声音。
“铁祝,你当年挺能贫的啊。”
“现在咋不说话了?”
另一个幻影笑道:“可能成年人的苦不好意思说。”
“也是,大家都不容易。”
这句“大家都不容易”,听着像安慰。
其实最会堵嘴。
你的苦是真的。
别人一句“谁不这样”,就把它压回去了。
你再难受,就成了矫情。
礼铁祝抬头。
看着宴会厅。
看着那些假笑。
看着那些酒杯。
看着每个人背后浮出来的评分牌。
资产。
职位。
婚姻。
子女。
影响力。
全都明晃晃。
一排排价签。
他忽然笑了。
“行。”
“那我说说。”
全场安静。
礼铁祝握紧话筒。
“我资产不多。”
“职位也没有。”
“车还漏风。”
“孩子学校普通。”
“我老婆生病的时候,我兜里钱少得跟冬天路边狗尾巴草似的,风一吹都哆嗦。”
“我女儿想学钢琴,我算账算到半夜,最后只敢跟她说下个月。”
“我跑车跑到凌晨,有时候停在小区楼下,不敢马上回家。”
“不是外头有谁。”
“是怕我一进门,我老婆看见我那张脸,就知道我又快撑不住了。”
宴会厅里静了。
礼铁祝声音不大。
但每一句都从日子里捞出来。
带着油烟。
带着汗。
带着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儿。
“你问我拿得出手的是啥?”
“我拿不出别墅。”
“拿不出豪车。”
“拿不出名片上那一串唬人的头衔。”
“但我老婆生病时,我在医院陪过夜。”
“我女儿发烧时,我抱着她跑过急诊。”
“我兄弟死了,我还记得给他点根便宜烟。”
说到这儿。
他的喉咙卡了一下。
龚卫。
这个名字没说出口。
但台下龚赞的手猛地攥紧。
精准墨镜又起雾了。
礼铁祝停了两秒,继续说。
“我不是啥成功人士。”
“我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到丢进人群里,平台都不给我推流。”
“可普通人就不配抬头吗?”
“普通人就只能坐角落吃花生吗?”
“普通人的爱就不值钱吗?”
“普通人的半夜崩溃,就不算人生吗?”
没人说话。
礼铁祝看着那张“成功人士桌”。
“你们赢了吗?”
“你们真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