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有烦恼的天堂。
他想要的,是那个虽然操蛋,但每一天都热气腾腾的,人间。
当他想通这一点的瞬间。
他福至心灵,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啪!”
这一巴掌,不是为了打醒自己。
而是为了,告诉自己,也告诉这个该死的幻境——
疼,才是活着的证明!
不完美,才是人生的真相!
随着这一声清脆的耳光,礼铁祝眼前的世界,如同被砸碎的镜子,轰然崩塌。
那些扭曲的怪物,那些流淌的血水,那些恶心的眼球,在一瞬间,化为了漫天飞舞的碎片。
他的意识,如同一个溺水的人,猛地冲出水面,大口地呼吸到了,新鲜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
他回来了。
他依旧站在那座空旷、寂寞的狮子宫大殿里。
常白,依旧站在那高高的王座前,脸上,带着那种,神祇般冰冷的,嘲弄的微笑。
“不错。你是第一个,靠自己,从‘富裕’的牢笼里,走出来的。”常白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看来,贫穷,确实能限制人的想象力,也能……限制人的贪欲。”
礼铁祝想骂娘。
但他没空。
因为他一回头,就看到了,依旧沉浸在幻境中,无法自拔的,兄弟们。
商大灰,还在那座虚幻的肉山上,一边流泪,一边自残般地胡吃海塞。
龚卫,依旧孤独地坐在那骸骨王座上,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那杯名为“掌控”的毒酒。
沈狐、黄北北……每个人,都像被蛛网缠住的蝴蝶,在各自的欲望囚笼里,痛苦地,挣扎着,沉沦着。
“醒醒!都他妈给老子醒醒!”礼铁祝扯着嗓子大吼。
没用。
他的声音,传不进去。
就像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正在梦里跟周公下棋的人。
“没用的。”常白的声音,像冰冷的刀子,“我这一拳,打的不是你们的肉体,是你们的‘不足’。”
“商大灰,不足于对亡妻的弥补。”
“龚卫,不足于对背叛的释怀。”
“每个人,都有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可以把那个窟窿,暂时堵上的,虚假的,水泥而已。”
“他们不是不想醒。是他们,不敢醒。”
“因为醒来,就要重新面对那个,血淋淋的,窟窿。”
常白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礼铁祝的心上。
是啊。
梦里啥都有,为啥要醒?
醒来,依旧要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