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打,一边打还一边哭,说自己其实是个孤儿,从小没人爱,只想有个家。
你这拳头,还挥得出去吗?
不光是礼铁祝,所有人都沉默了。
商大灰那个铁塔般的巨汉,此刻低着头,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他想起了那个只存在于回忆里、永远温柔的姜小奴。如果有一天,回忆里的姜小奴也嫌弃他笨手笨脚,不会说情话,他会怎么样?商大灰不敢想。
沈狐的眼眶红了,她死死咬着嘴唇,想起了自己那个永远活在传说里、永远完美的师祖。她对师祖的崇拜,究竟是爱,还是一种对“完美”的痴念?她也分不清了。
就连一向玩世不恭,把“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当座右铭的龚卫,也把烟头狠狠摁灭在地上,眼神复杂得可怕。
他想起了那个背叛他的女人。
他一直以为,是那个女人贪慕虚荣,水性杨花。
可现在他忍不住想,是不是……是不是自己当初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是不是自己给她的,也不是她想要的?是不是自己,也曾是别人菜单上,那道“货不对板”的菜?
没有人再把何康当成一个单纯的、变态的敌人。
他们看着那个坐在地上,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男人。
心中,只剩下一种,巨大的,荒谬的,令人心碎的——同情。
这个高高在上的地狱长。
这个收藏痛苦的艺术家。
说到底。
只是一个,被甩了以后,就再也没能站起来的,穷酸秀才。
一个,至死,都还活在“菜单照片”里的,可怜虫。
何康缓缓抬起头,他看着众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怜悯,那张俊美的脸,因为极致的羞耻,而扭曲了起来。
被看穿了。
他用亿万年时光,用无数痴念构筑起来的、保护自己那颗脆弱之心的坚硬外壳,被这群粗鄙的凡人,用最残忍的方式,一层一层,剥开了。
他最引以为傲的“艺术”,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笑话。
他最深刻的痛苦,在他们眼里,成了一场值得同情的悲剧。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
“不是这样的……”
何康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辩解,想要嘶吼。
“你们不懂!你们什么都不懂!”
“真实的爱充满了背叛与丑陋!只有得不到的痴念,才是永恒的美!是纯粹的!是不会被玷污的艺术!”
他的声音,不再优雅,不再从容,变得尖利,而又,绝望。
像一个,被人当众戳穿了所有谎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