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
礼铁祝在心里,默默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看着何锦,就像看着,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
一个,走上了岔路,一条道走到黑,最终,把车开进了悬崖的,自己。
何锦这辈子,拼了命地卷,卷到最后,赢了全世界的钱,却把家给卷没了。
自己呢?
自己这辈子,拼了命地想保住这个家,结果,除了那一屁股还不完的房贷,和一身的疲惫,啥也没给家里人留下。
他们就像是,一个硬币的两面。
一个,是为了家,把自己活成了孤家寡人。
一个,是守着那个家,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穷光蛋。
殊途同归。
都是,失败者。
这操蛋的生活,就像一个最顶级的PUA大师,它总有办法,让你觉得,无论你怎么选,都是错的。
就在这片,能把钢铁硬汉都融化成一滩烂泥的,悲伤的死寂里。
只有一个人,例外。
龚卫。
这个脸上永远写着“情义”和“不服”两个词的社会大哥,此刻,正死死地皱着眉头。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沉浸在那种,廉价的同情里。
他那双混迹江湖几十年的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像鹰一样,锐利的,审视。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不存在的烟圈,那眼神,像是在解剖一只,结构极其复杂的,兔子。
他在干什么?
礼铁祝有些不解。
这都什么时候了?全员emo(网络用语,指情绪低落),世界末日了,你他妈还有心情在这儿搞学术研究?
突然。
龚卫的眼睛,猛地一亮!
那感觉,就像一个熬了七天七夜,在几百万行代码里找BUG的程序员,终于,在最后一秒,找到了那个,隐藏得最深的,致命的,分号。
“我操……”龚-卫的嘴里,下意识地,蹦出了两个字。
他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三分震惊,三分恍然,还有四分,是那种,发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的,荒诞。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没去看那个已经“死机”的何锦。
而是,缓缓地,开启了他的神通。
【精准之眼】!
嗡——!
在龚卫的视野里,整个世界,瞬间,数据化了。
眼前那个,由格子间、KPI屏幕、和绝望构成的,冰冷的办公室,变成了一片,由无数代码和逻辑链构成的,虚拟空间。
那个失魂落魄的何锦,在他的视野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