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一缩。
他根本没有听到“噗噗”的闷响。
他只是“看到”商大灰的拳头砸在胸口,然后根据生活经验,在脑子里自己配上了音。
他试着抬起脚,再重重地踩下。
脚掌陷入了柔软的白沙,但那本该有的“沙沙”的摩擦声,消失了。
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巴掌。
双手相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传来的震动和痛感,可那清脆的“啪”声,却仿佛被这个世界给没收了。
风声,心跳声,呼吸声,摩擦声,说话声……
所有的一切声音,都被抽走了。
这个世界,是一个绝对静默的,无声的世界。
众人终于意识到了这个恐怖的事实。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每个人脸上蔓延开来。
黄北北吓得脸色惨白,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毛金焦躁地在原地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像个精神失常的病人。
就连一向沉稳的常青,此刻的脸上也写满了凝重和不安。
他们失去了“交流”的能力。
只能通过最笨拙、最原始、最容易产生误会的肢体语言,去猜测对方的意思。
礼铁祝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看着这群他最熟悉的、刚刚还并肩作战的兄弟姐妹,此刻却像一群鸡同鸭讲的外国人,手舞足蹈,满脸焦急,却谁也听不懂谁在说什么。
一股冰冷的、彻骨的寒意,顺着他的尾椎骨,一点点爬上了他的后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那寒意,有一个名字。
叫“孤独”。
礼铁祝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小时候,因为天生的腭裂,他说的话没人能听懂。别的孩子都在一起玩,只有他一个人蹲在角落里,看着他们,想加入,却又不敢开口。因为他知道,他一开口,换来的只会是嘲笑和模仿。
身边全是人,但他却像在一个隔音的玻璃罩里。
他想起刚创业那会儿,陪着客户在酒桌上,听着一群油腻的中年人说着他完全不感兴趣的荤段子和商业黑话。他得笑着,得点头,得装作很懂的样子,还得时不时地举杯,说一句“王总说得对”、“李总高见”。
身边全是人,但没有一个人关心他兜里还剩多少钱,下个月的房贷怎么办。
他想起有一次家庭聚会,亲戚们围在一起,炫耀着自己孩子的成绩,炫耀着新买的房子车子。而他,那个刚刚赔光了所有钱的失败者,只能尴尬地坐在角落里,埋头扒饭。所有人都在高谈阔论,热闹非凡,但那份热闹,跟他没有一毛钱关系。
他就像一个误入别人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