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缩回了手。
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似的,闪电般地缩了回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礼铁祝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为什么?
就差那么一点点!
你他妈的就差那么零点零一毫米!你是在致敬奥运会上的长跑选手,非要搞个冲线压哨吗?!
朗云看着自己那只不住颤抖的手,脸上那丝迷茫与渴望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深入骨髓的痛苦与绝望。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呵……呵呵……创生?”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真美啊……”
“可是……太晚了。”
礼铁祝不懂。
井星却仿佛明白了什么,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沉没成本……吗?”
礼铁祝没听清井星在嘀咕什么,但他脑子里却瞬间蹦出了一个更粗鄙、也更直接的比喻。
这就好比,你花了一辈子的积蓄,还借了一屁股高利贷,用尽了所有的心血,终于盖起了一座全世界最高、最雄伟、最独一无二的……公共厕所。
这座厕所,是你毕生的骄傲,是你存在的全部意义。你向全世界宣称,你的厕所才是人类文明的终极归宿。
然后,有一天,有个人跑过来,指着旁边一栋普普通通、但冬暖夏凉、还带WIFI的居民楼,对你说:
“嘿,哥们儿,别住厕所了,来住楼房吧,这里舒服。”
你怎么办?
搬过去?
你一旦搬过去,就等于承认了,你之前花了一辈子盖起来的那个引以为傲的玩意儿,就是个屁。
你一生的努力,你所有的坚持,你所忍受的一切痛苦和非议,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不是在盖大厦,你就是在……堆屎。
承认这一点,比杀了你还难受。
所以,你唯一的选择,就是梗着脖子,指着那栋居民楼,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所有人嘶吼:
“不!你们不懂!住在厕所里,才是最高级的!才能闻到最纯粹的味道!你们这些住在楼房里的凡人,根本无法理解我的境界!”
然后,你把自己锁在你的厕所里,骄傲地,孤独地,在恶臭中,慢慢烂掉。
这就是朗云此刻的选择。
他的一生,由恨构成。
他的力量,他的骄傲,他存在的全部意义,都建立在那座名为“憎恨”的、用无数苦难和罪恶堆砌而成的摩天大楼之上。
现在,闻艺用“创生”的琴声,在他旁边盖了一座鸟语花香的花园别墅,还客客气气地递上了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