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他头皮,那冰冷的死亡气息已经让他汗毛倒竖的瞬间。
礼铁祝,突然笑了。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一开始很小,像是漏了气的轮胎。
紧接着,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抑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鼻涕一大把,全都流了出来。
背上的长矛因为他的抖动,搅得血肉模糊,剧痛钻心,可他就是停不下来。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这片充斥着嫉妒、愤怒和杀戮的地狱里,笑得像个傻逼。
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声给整蒙了。
正要一斧子把他劈成两半的商大灰,动作猛地一滞,那双牛一样大的赤红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困惑。
这孙子,吓疯了?
就连远处王座上,那个一直保持着高冷女王范儿的郎月,嘴角的笑容也僵住了。
她见过被嫉妒逼疯的,见过自相残杀的,见过跪地求饶的。
但她从没见过,一个马上就要被自己最信任的兄弟砍死的人,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这不符合剧本。
礼铁祝笑着,抬起头,那张沾满了血和泪的脸上,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的,释然的光。
他看着商大灰,用他那纯正的,带着一股子大碴子味儿的东北口音,扯着嗓子吼道:
“大灰!”
“你他妈嫉妒我啥?!”
商大灰被他吼得一愣。
“你嫉妒我欠了一屁股还不完的房贷?!”
“还是嫉妒我天天被我老婆指着鼻子骂窝囊废?!”
“还是嫉妒我连个二百来块钱的娃娃都给我闺女买不起?!”
“啊?!你告诉我!你他妈到底嫉妒我啥?!”
这几句发自灵魂深处的质问,像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商大灰的脸上。
商大灰那因为嫉妒而扭曲的五官,瞬间凝固了。
是啊……
我嫉妒他啥?
嫉妒他穷?嫉妒他窝囊?嫉妒他活得像条狗?
商大灰那如同单核处理器的脑子,第一次,出现了卡顿。
他那高高举起的,足以开天辟地的斧子,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落不下来了。
礼铁祝看他愣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管背上那根要命的长矛了,转过身,对着所有杀红了眼的队友,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咆哮:
“都他妈别打了!!!”
“有啥好打的?!有啥好嫉妒的?!”
“咱们就是一群凑在一起的倒霉蛋!谁也别他妈装什么上流社会!”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像个在菜市场骂街的泼妇,唾沫星子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