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地打出一行字:“恭喜啊兄弟!改天请客!”
然后,在无人的深夜,对着那个“恭喜”的聊天记录,反复问自己:“凭什么?他妈的凭什么?!”
就在礼铁祝被这股子无处发泄的酸楚折磨得快要精神分裂时,他眼角的余光,瞟到了一个人。
毛金。
那个平时看起来挺机灵,有点小聪明,但关键时刻总能掉链子的男人。
此刻,毛金的脸,是一种灰败的,死寂的青色。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礼铁祝。
那眼神,很复杂。
没有了之前的调侃,也没有了刚刚一起“社死”后的那种“难兄难弟”的亲近。
那眼神里,有一种让礼铁祝脊背发凉的东西。
是审视,是评估,更是一种……混杂着羡慕、不甘和怨毒的,尖锐的审判。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他顺着毛金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破烂,浑身是伤,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活脱脱一个刚从叙利亚战场上要饭回来的难民。
有啥可看的?有啥可嫉妒的?
嫉妒我欠的房贷比你多?还是嫉妒我开的网约车比你的金毛跑得慢?
然而,在【月妒光辉】的无差别照射下,毛金的脑子里,看到的根本不是这些。
他的眼前,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
回放的,不是他自己的记忆。
而是刚才在悲伤地狱里,被强制共享的,礼铁祝的“九愧人生”。
画面里,礼铁祝的媳妇,那个有点胖,嗓门有点大,长得也挺普通的东北女人,正叉着腰,指着礼铁祝的鼻子,像个机关枪一样疯狂输出。
“礼铁祝!你瞅瞅你那点出息!天天就知道开你那破车,一个月挣那仨瓜俩枣,够干啥的?”
“我告诉你,下个月闺女的钢琴课要是再交不上,你就给我睡大马路去!”
“你看人家隔壁老王,又换车了!你再看看你!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跟了你!”
骂得那叫一个难听,一个字都不带重样的。
当时,所有人都把这段当成礼铁祝“悲惨人生”的一个笑料。
可现在,在毛金的眼里,这段画面,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心上。
他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那个他掏心掏肺,把所有积蓄都给了她的女人。
那个女人,从来不骂他。
她总是用最温柔的声音,夸他是天底下最聪明,最能干,最值得依靠的男人。
她会在他面前,表现出最柔弱,最需要保护的样子,激起他所有的保护欲。
她会用最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让他觉得,自己就是她的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