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铁祝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放弃了叫醒同伴的徒劳尝试,开始在这片死寂的森林里,漫无目的地行走。
他想找个人。
或者说,找个“没那么绝望”的人。
他走过一个又一个“悲伤雕像”,感觉自己像是在参观一个名为“人间不值得”的蜡像馆。
每一个蜡像,都栩栩如生,都血泪斑斑。
就在礼铁祝感觉自己的“悲愤之力”都快被这压抑的气氛搞到抑郁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在他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下,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怀里抱着一把琴。
是闻艺。
礼铁祝松了口气,又瞬间提了起来。
松口气,是因为闻艺看起来……很正常。
他没有像商大灰一样疯癫,也没有像方蓝一样失魂落魄。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一幅淡泊的山水画,与这片喧嚣的悲伤格格不入。
提口气,也是因为他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个死人。
他的眼睛睁着,却没有任何焦距。他的背挺得笔直,却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
他就像一尊用千年寒冰雕琢而成的塑像,精致,易碎,且毫无温度。
礼铁祝的目光,落在了他怀里的那把琴上。
〖悲伤之琴〗。
然而,此刻这把琴,所有的琴弦,都已经断了。
断弦的琴,配上一个心死的人。
这画面,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哭喊,都更让人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礼铁祝知道闻艺的悲伤。
亡妻之痛。
那是所有悲伤里,最无解,也最纯粹的一种。
它不像礼铁祝的愧疚,充满了鸡毛蒜皮和自我拉扯。它就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利落,一刀下去,直接剜掉了你心里最重要的一块肉。
没有道理可讲,没有转圜的余地。
就是失去了。
永远地。
礼铁祝看着闻艺,忽然有点羡慕他。
自己的悲伤,像一碗馊掉的隔夜饭,里面混着米饭、菜叶、肉汤、还有几只苍蝇,乱七八糟,恶心巴拉。
而闻艺的悲伤,像一杯顶级的苦艾酒。纯粹,浓烈,后劲十足。虽然能要人命,但至少……姿态好看。
“哥们儿,你这悲伤,是VIP定制版的啊。”礼铁祝在心里吐槽道。
他缓缓走到闻艺面前,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下。
他知道,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是苍白的。
你跟一个失去挚爱的人说“节哀顺变”,就像跟一个破产的人说“钱财乃身外之物”。
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挨顿揍,都算对方有涵养。
那该怎么办?
礼铁祝看着闻艺那双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