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接收方,不是任何机构,也不是个人邮箱,而是一个已经存入公证系统的托管地址,设定的触发条件是“清算协议发送后七十二小时内如未收到撤销指令,自动解封”。
这个托管地址意味着,即便有人在协议发送之后想要压住它,也有一个七十二小时的时间窗口在独立运转,与任何人的介入都无关。
楚承把这个信息听完,表情没有变化,但他重新把界面上那三份档案的名称往下滚了一遍,在“清算协议”那行停住,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那几个字,像是在确认什么。苏晚看见他在这个动作之后,把桌上那支写过字符的笔帽重新套上了,放进了自己的胸口袋,而不是随手搁在桌面上。
这不是一个准备离开的动作,是一个准备等待的动作。
楚承今天坐在这里,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在终止码输入之前先走。
倒计时进入二十五分钟。
就在这个时候,苏晚的备用手机亮了,是一条没有发件人标注的短信,内容是一串坐标和六个字:地下室,她还活着。
发送时间是三十秒前。
没有任何人在会客室里看到苏晚接到了这条消息,因为她的手机始终是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的,她只是用一根手指在桌沿轻轻压了一下手机背面,感受到那一次震动,然后把手收回来,把那张折过一次的终止码字符纸重新展开,平放在桌面正中央,没有把它推向任何人。
倒计时进入二十三分钟,苏晚开口说,她需要先去一趟洗手间,然后站起来,往会客室门口走去。
楚承和替身都没有阻拦,但替身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补了一句话,说顾问在出城之前,还留过另一段录音,那段录音没有装进那台手机,而是直接放进了名片盒里那截USB的加密分区,密码是那个公证托管地址的最后六位。
这是他在她走出去之前,才选择告诉她的信息。
苏晚走出了会客室,拐过走廊,在第三个岔口停下来,把手机翻过来,把那串坐标确认了一遍——是这栋美术馆建筑地下层的方位编号,和短发女人走出去的方向完全吻合。
她把手机重新揣好,没有往地下室走,而是往消防疏散图的位置去,把地下室的结构看了几秒,把两个出入口的位置记住,然后折回走廊,在推开会客室的门之前,她在门外停了将近十秒。
门里面没有声音。
她推开门,楚承和替身都还在原位,但桌面上的那张终止码字符纸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