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潮水退下沙滩,留下一种平静的、微微的倦怠,和对于即将到来的、与篮球无关的一切的空白期待。
到了伊拉克利翁,又转了小飞机,再坐了一小时颠簸的汽车,最后按照老乔尼给的模糊指示,在一条土路尽头,看到几栋刷成白色的房子和一个小小的、停着几条蓝色木船的码头。
空气里是炙热的阳光、干燥的岩石气味,和浓烈的海水咸味。
亚尼斯是个黑瘦的老头,嗓门很大,英语混着希腊语,连比划带猜能懂。
他看了老乔尼的手写信,用力拍吴尘的背(手劲不小),把他安排在一栋离码头最近的房子二楼。
房间简单,白墙,蓝门窗,木地板,一张大床,窗外就是深蓝色的海。
没有电视,WiFi信号时有时无。
这算是回归自然了!
头两天,他几乎没干什么正事。
早上被海鸥和渔船引擎声吵醒,下楼,亚尼斯的老婆玛利亚会给他端来浓稠的希腊酸奶、蜂蜜和新鲜无花果。、然后他就拿着脚蹼、面镜和呼吸管下海,在码头附近清澈见底的海水里漫无目的地漂着,看小鱼在礁石间穿梭,看阳光透过水面,在海底白沙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下午最热的时候,他在房间的露台阴影里看书,看老乔尼塞给他的一本关于爱琴海沉船历史的旧书,看着看着就睡着。
晚上,跟亚尼斯一家,还有几个常来喝酒的渔民,在码头边的露天桌子吃烤鱼、喝茴香酒,听他们用他完全不懂的语言大声争吵、说笑,星空低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彻底放空。
篮球、冠军、电影剧本、下一个赛季……这些曾经占据他大脑绝大部分空间的东西,被海风和阳光稀释了,暂时退到很远的地方。
身体记住了闲适的节奏,皮肤晒成了均匀的小麦色。
第四天下午,他正浮在水面,看一只海龟慢吞吞地从身边游过,岸上有人喊他名字。
抬头,看见斯嘉丽站在码头上,穿着简单的白色背心和牛仔短裤,戴着一顶草帽,冲他挥手。
旁边是安妮·海瑟薇,一袭波西米亚风长裙,正举着手机拍海。
“还真来了?”吴尘游回码头,爬上来,水珠滴滴答答。
“罗马的广告提前拍完了,安妮正好在圣托里尼参加婚礼,我说你在这儿与世隔绝,她就嚷着要来。”斯嘉丽把一瓶冰水递给他,“这地方真难找,GPS差点把我们指到山沟里。”
安妮收起手机,眼睛发亮:“但太值了!这海水!这颜色!吴尘你从哪儿挖出来的宝地?”
亚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