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觉坐在车里,隔著窗户啧啧感叹:「到底是北境,效率啊,这么快就已经开始过年做装饰了吗?」就在冻岩城的边缘区域,公开的行刑场上,已经升起了一片如林一般的木杆,悬挂著一具具早就已经冻僵了的尸体,曝光在阴暗的天穹之上。
那些面目扭曲的尸骸之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大孽气息,多数都是幽霜的污染,剩下的还有绝渊和虹的异化……还有的,身上还穿著北境军队的制服,根据季觉所知,甚至还有不少中层官员……北境本地的雷霆扫黑行动,效率实在是惊人。
逮到就杀,杀了就挂起来,攒够一批拉去烧成灰。
确实是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看得季觉啧啧感叹。
只是,当行刑场随著车辆的行进消失在视线里之后,黄须却听见了身旁的声音。
「大匠,如果活不下去,实在没办法,走投无路去拜孽也就算了……起码我觉得,还是可以改造的。」他停顿了一下,开口问道:「可是能进了北风工坊也算前程似锦了吧?
如果仍旧不够的话,成为了北境的舰长不也算名利双收了么?一辈子花不完的钱难道不算富有么?他们对大孽之隐患和祸害,总不至于一点都不清楚吧?」
黄须回头看过来:「你究竟想说什么?」
「只是想不明白罢了。」
季觉轻声一叹,「为何又会有这么多人执迷不悟呢?」
「你在跟我说什么笑话么?」
黄须的神情冷硬如铁:「仇恨、贪婪、嫉妒、权欲……理由?理由太多了。有的时候,甚至理由都不需要,只是单纯的见不得别人活在地狱之外而已。
世上如你我这样不知死活、欲壑难填的人才是多数。能知足常乐,懂得适可而止的人又有几个?」「是啊,人只要活著,行差踏错,再所难.……」季觉摇头:「对于普通人而言,光是求活,就已经太难了。」
黄须皱眉:「你在怜悯他们吗,季觉?」
「不。」
季觉笑了起来,满怀愉快:「只是忽然感觉,倘若有些人死绝了的话,其他的人,说不定能活得轻松一些呢。」
又是那种乱七八糟的玩笑话。
黄须翻了个白眼,收回视线,最后看到的,是那个年轻人嘴角的笑意,如此轻柔,稍纵即逝。却带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温度……
港口的大门打开,整备的龙骸舰队之间,来自信使物流的船舶已经等候许久。
「不用再送了,大匠,哎,哎,哎……还拿什么土特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