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活!」
只是,不知为何,哪怕已经见惯了生死,目睹过比这更惨烈恐怖千倍万倍的状况,可走出了许久了之后,依旧感觉如芒在背。
就好像,那一只眼睛依旧在看著自己一样。
他继续往前。
不再回头。
相比起西海的沸腾和扰动,东城的决断,不过是一瞬。
当孟逢左推开了那一扇门的时候,就看到了垂眸凝视书页的韩洄,还有他身旁已经泡好的茶。
「回来了?坐。」
等孟逢左下来之后,漫长的沉默里,他的呼吸渐渐平静,端起了桌子上已经有些冷去的茶水抿了一口之后,还没有说话,就听见韩洄的话语。
「西海之事,我已知晓,你亦不必紧张。」
韩洄缓缓说著,将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了孟逢左的面前:「既然彼辈狂妄至此,那我也不得不略作表示了。」
「早些日子,我已经去信窟山,如今戮指一系已经有了回音,就由你来招待和安排吧。」
他说:「机会难得,万勿轻慢。」
孟逢左错愕一瞬,旋即恭谨低头。
「是。」
他小心翼翼的端起了那一封盟誓的凭证,起身离去,最后离开之前,却犹豫了一瞬,欲言又止。
「逢左何必故作周章?」韩洄笑了起来:「难道我是什么听不得劝谏的莽夫么?有话直说无妨。」
「韩公行事,从来如日在天,又岂是在下可以置喙的呢?」
孟逢左恭谨的回应,鼓起勇气:「事到如今,荒集竞选已经尘埃落定,可东城和海州之斗争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在下只是忧心您之宽宏过甚,被彼辈所趁,所以斗胆————」
「呵。」
韩洄失笑:「话没必要说这么好听,你是担心我架子摆惯了,自以为是,做不得什么卑鄙阴险的事情,有可能在阴沟里翻了船吧?」
「在下不敢。」孟逢左深深低头。
「放心吧,逢左,海州之事,我绝无轻慢之想。」
韩洄拍了拍他的肩膀:「况且,对付陈行舟这般的对手,体量差距再大,依旧时时如芒在背。哪怕无所不用其极依旧尚且不足,哪里还有什么余地去顾及所谓的脸面和体统呢。」
他沉默了一瞬:「既然已经生死相搏,我亦不会有所顾忌,自然是要全力以赴的。」
「韩公高见。」
孟逢左一揖到底,「在下去了。」
韩洄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联邦之内,千丝万缕有如乱麻,我实无暇分心。西海之局势,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