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回到了几十年前。
那时候王秀秀是地主家的小闺秀,虽然是庶出,但爸爸妈妈们很是疼爱自己。
尽管如此,但想要外出逛个街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眼前的天地永远是雕花木窗棂框住的模样,家里的青砖院墙垒得比人高两倍,
后院的天井望出去,永远只有四四方方的一小块天。
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跟其他孩子一起上学堂,尽管学堂也设在自家院子里,但能看到很多小伙伴,也很是开心。
大妈妈是王秀秀的嫡母,那时候大妈妈对自己总是很宽和,总说:
姑娘家也得出去走走,走出平时生活的这方小世界,才会发现原来外面那么大,那么宽。
那时候大妈妈说打算等王秀秀年纪大些了,就不在自家读私塾了,
到时可以走出家门,去外面的女子学校,跟更多的同龄人一起读书,见识外面的世界。
可惜,终究没等到那一天,
世事变迁,时代的风刮过深宅的瓦檐,院墙拆了,雕花窗棂也成了旧物。
王秀秀也被送到了乡下,见到了与朱红大门内不同的另一方破烂乡间。
风把远处的笑声吹到耳边,跑道上奔跑的年轻人带着汗味擦过她的视线,王秀秀捻起一颗颗粒忽然笑了。
这么一瞬间,王秀秀忽然懂了大妈妈当年说的话。
原来大妈妈当年说的“宽”,从来不是指院墙之外的世界有多广,
是你终于挣脱了那方被身份、被自己圈起来的小天地,
能随便坐在任何一片草坪上,吹没人管的风,看没见过的热闹,
这份敞亮,是这些年被困在身份里的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