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考验,明日才会到来。刘秀的疑心,绝不会因为几次查验就消散。这位帝王生性多疑,不亲眼确认,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棺木之中,邓晨缓缓收敛心神,将蛰龙功运转至极致。周身气息彻底沉寂,心跳放缓至数息一次,连血液流动都慢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真正死去多年的枯骨,再无半分生人的气息。
洛阳城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棺木上,冷寂而肃穆。
一场帝王与枭雄的无声较量,即将在灵堂之上,悄然拉开序幕。
建武二十三年八月十六,洛阳城的天是沉郁的铅灰色。
晨雾还没散尽,定海王邸外的长街便已被羽林军封得严严实实。甲士们持戟而立,寒刃映着天光,连沿街百姓的呼吸都放轻了几分。不多时,一队玄色车驾缓缓驶来,最中间的驷马安车车帘低垂,帘角绣着金线龙纹——正是光武帝刘秀的御驾。
车驾停在王府门前,蔡伦率先上前,亲自掀开了车帘。刘秀一身素色常服,腰间只系了根墨玉带钩,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沉得像深潭。他抬眼望了望王府门楣上悬挂的白幡,又扫了一眼两侧跪迎的仆役,脚步未停,径直往里走。
“陛下节哀。”韩歆小步跟在身后,低声劝了一句。
刘秀没回头,声音淡得像结了冰:“邓晨与朕是布衣之交,情同手足。他英年早逝,朕岂能不送最后一程。”
话虽如此,可韩歆跟了他数十年,哪里听不出话里的深意——陛下这哪里是来吊孝,分明是来验尸的。这些年东南海路频现奇物,流民暗里涌向海州,桩桩件件都绕着定海王邓晨。偏生邓晨“病”了六年,闭门不出,如今突然“死”了,陛下若是信了,反倒奇了。
灵堂设在王府正厅,白绫从房梁垂落,密密麻麻遮了半面墙。两口长明灯燃着昏黄的光,香烟缭绕,混着香烛与冰片的味道,冷森森地往人鼻子里钻。薛桂一身粗麻孝服,鬓边插着白绒花,跪在灵案左侧,听见脚步声,肩膀微微一颤,伏身叩首:“臣妇薛氏,恭迎陛下。陛下圣驾亲临,臣妇与亡夫泉下有知,皆感天恩。”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哭久了的嗡鸣,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上,后颈的线条绷得很紧。没人看见,她广袖中的手早已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四道月牙形的红印。
刘秀走到灵案前,目光先落在了邓晨的牌位上。黑木牌位,金字描名,端端正正立在供果中间。他没急着上香,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