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老式的红木办公桌,桌面上铺着一块玻璃板,下面压着几张文件和地图。墙角立着一个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书,大多是马列著作和军事书籍。
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一些记号。窗台上放着一盆文竹,绿意盈盈,给这间略显沉闷的屋子添了几分生气。
“听说你刚从东北回来,物资都接收完了?”周怀安把老花镜放在桌上,伸手拿起茶壶,给李聚奎倒了一杯茶。茶水是温的,颜色金黄透亮,是上好的龙井。
李聚奎双手接过茶杯,点了点头:“报告领导,第八批物资已经全部入库,清点完毕。加上前七批,缅甸方面援助的物资总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期。”
听完李聚奎略带吃惊的报告,周怀安端起自己的茶杯,没有急着喝,目光落在前者脸上。他的眼神很温和,但李聚奎知道,这双眼睛能看穿很多东西。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你亲自经手了这么多批物资,心里应该有个数了。”周怀安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深意,“说说看,你怎么评价缅甸这位孙先生?”
李聚奎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只粗瓷茶杯,杯壁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字迹已经被茶水浸得有些模糊了。
“领导,说实话,我管了这么多年后勤,从红军时期到四野,经手的物资不计其数。”他抬起头,目光坦诚,“但像缅甸这样——不附加任何条件、不派观察员、不要求任何回报,直接把东西送到仓库门口的,我是头一回见。”
周怀安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吹了吹杯中的茶叶,示意他继续说。
“第一批是生活补给品和药品,五吨青霉素。”李聚奎的声音低沉下来,“那时候咱们全国上下连一百公斤的青霉素都拿不出来。五吨啊,周副主席——那是什么概念?那是能救多少条命的东西。”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批是棉衣棉鞋睡袋,第三批是武器弹药,第四批、第五批……一批比一批分量重。到最近这批,一百五十五毫米重炮,整整三十六门,配弹一万八千发,全是美国货,连箱子上的出厂编号都没抹掉。”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困惑:“缅甸总不会大方到把这么好的的东西给别人吧?就算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