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
他的双腿，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站起来。
他的内心，也随着那条被腐化的骨龙，已经死了。
修道千年，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何谓万念俱灰。
姬太玄瘫坐在封无阵旁边，身上满是自己吐出的鲜血，却没有任何心思去擦。
看着骨龙，看着天尸妖帝，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巨掌。
姬太玄笑了。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在绝望的时候，是会笑出来的。
那是苦涩的，麻木的，抽搐的笑。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想来一定扭曲而又复杂。
蓝月璃的嘴唇动了动，她似是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全都消失不见。
事到如今，她又还能说什么。
还能做什么。
她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想法再去吐露半个字了。
彻彻底底的绝望，已经将她的道心碾碎，粘成齑粉，连一块完整的碎片都没有留下。
“终焉将至。”
“大炎王朝即将覆灭。”
“人类，你最后的遗言是什么？”
天尸妖帝幽幽开口。
仿佛，是神明，对这片土地宣布最终的判罚。
“去你妈的！”
顾长生一字一顿，高声厉喝。
他依旧没有放弃。
他浴血奋战，双拳一刻钟都没有停过。
放弃。
臣服。
投降。
这些词语，从未在他的脑海中出现。
也绝对不可能出现。
要么战！
要么死！
“给我破！”
顾长生一声爆喝，打出金芒万丈的一击。
巨掌，被顾长生恐怖的拳劲淹没，化为飞灰，开始消散。
看到这一幕，天尸妖帝不慌不忙，一声嗤笑。
他随意的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
足足三波尸潮，从地下涌出，冲天而起，化为三只巨手，同时将顾长生一把抓住。
“噗！”
顾长生终于承受不住冲击，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他的肩膀，被骨龙一口咬中，狠狠的撕咬下了一块肉，鲜血淋漓。
那个从未后退过一步。
从未哀嚎过的男人，发出了一声闷哼。
很轻，几乎完全被尸潮的动静盖过。
但众人还是听到了。
封无阵闭上了双眼。
姬太玄低下了头。
蓝月璃忍不住落泪。
结束了。
一切的希望，全都烟消云散。
一切的挣扎，一切的反抗，全都变得没有意义。
所有的一切，到头来，还是变成了一场笑话。
领域之内，化神即是神明。
而凡人，只有死路一条。
绝望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