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皇帝的扩张政策张目,刘宗周皱了皱眉,感觉艾南英做的一切,都是为皇帝的措施寻找理论依据。
这在他看来根本不是治学的正道,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以学问指导措施——
当今皇帝就是这么做的,在重制礼乐制定某个政策前,总是喜欢和群臣辩论。
刘宗周在朝廷时不觉得,如今走出朝廷,才发现这种做法的可贵。
更多的人根本不讲学问,而是在做了之后,才想办法找补。
他心里对这种行为是厌恶的,认为不是合格的学者。
但是在安南能有人和他论道就不错了,他只能耐心和艾南英讨论下去。
——
定了定神,刘宗周问艾南英道:
“既然华人可以退化为短生种,蛮夷是不是可以向长生种转变?”
“汉朝的金日磾、本朝的吴允诚,是不是可以说是长生种?”
“华人和夷人之间,岂不还是同类?”
艾南英笑着说道:
“蛮夷是可以转为长生种,但这只是个例。”
“而且大部分蛮夷,并不能完全转变成长生种。”
“想要养成长生种的思维,至少需要数代人。”
“所以陛下规定,蛮夷可以入籍成华人,但必须经过三代联姻后,才能转变成汉人。”
继续用这个理论,解释皇帝的政策。
而且还十分自豪地说道:
“长生种的思维,不是每个民族都有的。”
“有的民族虽然平均寿命长,却完全是短生种的思维。”
“惟有华夏这样拥有数千年历史、中间有很长稳定时期的文明,才能养成长生种思维。”
“这个思维的改变,需要很长时间,蛮夷完全无法相比。”
“所以大明要对蛮夷教化,把他们转变成大明人。”
“这是让他们进化,从带有兽性的短生种,转变为拥有更长寿命的长生人。”
把长生种思维作为文化上的优势,作为对蛮夷施加教化的依据。
至于在此过程中蛮夷愿不愿意,就不是艾南英需要考虑的了——
教化蛮夷是为他们好,让他们变成长生种。
如果有蛮夷反对,说明说明他不堪教化,是一个还有兽性的短生种。
大明人不需可怜他们,也不需要施加救助,因为两者本质上不是同一种类。
朱由检要推行的华夷之辨,经过长生种和短生种的理论补充后,从民族主义,开始转变为种族主义。
作为长生种的华人被视作一个种族,短生种的蛮夷则是另一种人。
这是朱由检没料到的一个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