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觉得刘理顺的文章不对?”
韩爌正色说道:
“若为一家之言,自无什么不对。”
“但是以之作为对官吏的要求,则是大大不妥。”
“以当今天下的情况,各地官吏根本不可能做到。”
“强行推广这个措施,只会让民众期待过高,进而产生怨念。”
“不但不利于治天下,反而会让天下不稳。”
这番话语,让朱由检深思。因为他是想过推行这个理念的。
纵然一时达不到,也需要向这个目标努力。
如今韩爌这样说,让他认识到这件事的阻力之大不可想象,不但官吏会抵制,不明所以的民众,也可能产生不合理的期望、提出种种要求来。
总体来说,就是社会环境没有达到这一步,过于超前反而可能引发混乱。
这让他不由感叹道:
“民为吏役,吏为民役,这是双方之间的权力和责任。”
“朕是期望天下臣民达到这个要求的,如今看来还太理想了点。”
“这应该作为大同之世的要求,未来的大同之世并非没有君主,也并非没有官吏。而是君臣都转变为了一种职业,如同民众从事的农工商业一般。”
“到了那时,民众为官府服役、官府为民众服务,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官吏可以说是人*民*公*仆,而非代天牧民。”
这一番话,听得韩爌是心惊肉跳,觉得比刘理顺提出的理念还要更激进。
也难怪皇帝允许刘理顺发表那样的文章,甚至他猜测那篇文章就是皇帝让刘理顺写的。
此时此刻,他面对皇帝劝谏道:
“陛下切不可说此言,先前陛下就说过:大同之世,仍有君臣父子之伦。”
“君君臣臣民民,是万世不易之理。”
朱由检哈哈笑道:
“哪有什么万世不易呢?易才是世间的常态。”
“韩先生要多读读朕的那篇《阴阳论》,仔细体会什么是对立统一。”
说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吩咐身边随侍的太监道:
“去把朕写的《矛盾论》草稿拿来,请韩先生斧正。”
“结合这篇文章,能够更容易理解《阴阳论》。”
然后才向韩爌又说道:
“大同之世的君臣民是什么样子,朕其实也无法完全推测。”
“但是君臣民之间相互的权责对等,却是一定正确。”
“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这正是因为他肩负着对民众的责任。”
“成祖选择定都北京,以天子身份守国门、甚至五征漠北,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