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大概是上天也觉得她不配见证这样的圆满,就在梦中的自己即将给出回答的时候,梦醒了。
她终究没能亲眼看到那段未来。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由衷为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和家人感到高兴,心情是如此的轻松,以至于第二天和大家一起爬山的时候,下意识发出了声音——
能让所有人听清的声音。
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她还记得大家惊喜的表情,恍若同她一般刚从美梦中苏醒。
可她却只感到害怕。
梦里的自己已经足够圆满了,但现实里的她却没有追求圆满的资格,明明姐姐的耳朵都还没治好,身为罪魁祸首的自己又凭什么可以发出声音?
她时常会想,自己是一个不太幸运的人,也是一个和很多东西都没什么缘分的人。
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上学弟了,这件事她很早就发现了。
可这个世界总要讲究先来后到,那时的学弟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还都是很优秀的人,自己和她们相比,除了胸大了一点之外,根本毫无优势可言。
好在她从小就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
为什么一定要争要抢呢?喜欢一个人也不一定非要在一起的,暗恋也很好,不是吗?
至于为什么会喜欢上学弟,理由其实很简单:无论是再笨拙的问候,哪怕是不太礼貌地跺脚,学弟总会第一时间予以回应,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可如果有一天,她不再是那个发不出声音的钟铃,学弟还会像从前一样回应自己吗?
他还会耐心听自己说完所有话,然后一句一句转述给别人吗?
他们还会是旁人眼里“心有灵犀”的好搭档吗?
真是很自私的想法。
明明本就不该麻烦学弟的,可她就是想一直麻烦下去。
因为学弟说过,他是不会讨厌她的,就像她不会讨厌学弟一样。
所以她不能出声。
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声。
这是她和学弟之间唯一的纽带,是仅存的缘分,也是她理应偿还的罪孽。
心里这样想着,她也就真的做到了,再张嘴时,就连最为微弱的声音都发不出了。
可学弟还是在努力回应自己。
这种无法言说的幸福,几乎让她落泪。
她永远都会记得爬上山顶的那个黄昏,看着夕阳下学弟伸出来的手,看着那修长的手指,看着阳光把纤细的树影投在无名指上,她忽然觉得好像也没必要羡慕梦里的自己。
就算不能戴上和梦里一样的戒指,她和学弟依然是很要好的关系。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抓住对方的中指,让树影也落在自己的无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