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轰鸣起来。轮胎在钢板上打滑,冒出一阵白烟,钢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但叉车没有动。
它还在那里,倾斜著,悬著。
轮胎在钢板上空转,橡胶烧焦的味道飘散在夜风里。
司机又踩了一下油门,同时打了一下方向盘。
这一次,轮胎抓住了。
叉车往前冲了一下,左边两个轮胎落回钢板上,整个车身猛地一震,稳住了。
它继续往前开,开过跳板,开上对面那艘船的甲板,放下货柜。
然后司机把车停下来,趴在方向盘上,半天没动。
对面船上的人跑过去,把他从驾驶室里扶出来。
他的腿软得站不稳,扶著叉车的车身喘气,大口大口地喘,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
谢尔盖站在通道上,看著这一切。
他的手抓著栏杆,额头上都是汗。
「妈的。」他喃喃著,「差点就完了。」
宋和平看著那个司机,看著他被人扶到一边坐下,有人递给他一瓶水,他的手抖得接不住,水洒了一身。
然后他看了看手表。
凌晨三点十七分。
现在时间才最关键。
如果俄国人在航线上等不到安纳托利亚之星号,肯定会起疑,到时候会扩大搜索范围,恐怕会发现自己在这里作业。
如此一来,前功尽弃。
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第八个。
第九个。
第十个……
海浪越来越大。
两艘船开始出现剧烈的相对运动。
每一次船的相对位置变化,跳板都会被扭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随时会断裂。
那些固定跳板的钢索被拉得笔直,发出嗡嗡的声响。
一个浪打过来,安纳托利亚之星猛地往下一沉,然后又擡起来。
对面那艘船正好相反,它被浪托起来,高高擡起。
两艘船之间的高度差突然拉开,跳板的一头比另一头高出将近一米。
一辆叉车正开在跳板中间。
它停了一下。
驾驶员紧紧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
他在等。
等两艘船的相对运动达到平衡的那一瞬间。
很快,那个瞬间来了。
两艘船同时停在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位置,不是完全静止,而是相对运动的幅度减到了最小。高度差还在,但不再变化。
驾驶员一踩油门,冲了上去。
叉车从低处往高处冲,发动机在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轮胎在钢板上滚动,每滚一圈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身倾斜著,驾驶室里的驾驶员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