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
那是罗宾的声音。
那人压低声音,用土鸡国语说:「他到了。货在装船。」
那边沉默了一秒。
「确认身份了吗?」
「确认。宋和平。我拍了照片,一会儿发过去。」
他说,眼睛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注意他。
「他身边还有一个人,看样子是那艘船的船长,五六十岁,穿旧皮夹克,花白头发。一直在跟他说话,指手画脚的,应该是讲船上的事。」
「船名。」
「安纳托利亚之星。散货船,注册港伊斯坦堡。」他说:「这会儿快装完货了,货柜全是深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识。」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
「什么时候启航?」
「我问了港口的人,说是晚上八点涨潮的时候起航。他们等著涨潮,借著潮水往外开,省油。」「航线知道吗?」
那人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耳语:「我查到了他们的航线,是常规航线。过博斯普鲁斯海峡,进黑海,然后去德萨。港口记录上写的是纺织品。」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几乎听不见,但那人听见了。
「纺织品,三亿美元的纺织品。」罗宾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一丝讽刺:「行。你继续盯著,有情况随时报。」
那人说:「明白。」
放下电话,他松开手刹,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加油站,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伊利哥巴克达绿区,郁金香酒店。
罗宾坐在床边,半天没动。
此刻,他的脑子里嗡嗡地……
宋和平居然顺利地到达了梅尔辛。
FUCK!
他居然就这么顺利到达了,而且和他的那批货一起!
现在居然在梅尔辛港堂而皇之地装货,晚上八点起航。常规航线。
常规航线。
那就是说,宋和平没有改道,没有耍花招,准备像其他普通货船一样走博斯普鲁斯海峡,进黑海,然后去德萨。
他要么是不知道俄国人目前盯黑海盯得很死,要么是知道了但不在乎。
罗宾不认为宋和平不知道。
能让阿尔斯兰低头的人,不会不知道黑海那边有什么在等著。
他知道,但他还是这么走。
为什么?
罗宾想了三秒,没想出来。
他从床上起来,光著脚走到客厅。
地板很凉,那种瓷砖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
茶几上还有昨天没喝完的半瓶矿泉水,他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他就那么坐著,盯著对面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