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为什么只派三百人护卫车队。
他以为那个东大人犯了兵家大忌,以为十五亿美元的货物将在伊利哥中部的荒漠里被部落武装瓜分殆尽,以为他终于可以借机敲打这个越来越不听话的承包商。
原来宋和平没有犯错。
他只是把整个伊利哥中部的部落武装,都当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
而拉希姆自己,也是其中一枚。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萨法尔的号码。
「叔叔。」
萨法尔接得很快,背景里依然是直升机旋翼的轰鸣。
「他在你旁边吗?」
「在。」
拉希姆沉默了几秒。
隔著七百公里,隔著加密卫星信道的电流杂音,他仿佛依然能感受到那个东大人平静如深井的目光。「告诉他……」拉希姆艰难地开口说道:「告诉他,国防部对今天的押运行动非常满意。告诉他……有任何需要,直接联系我。不用通过正式渠道。」
他放下电话,望向窗外。
巴格达的夜幕下没有星星。
只有远处绿区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像囚笼的铁栅。
他想起之前第一次与宋和平见面时候的场景。
那个一个穿著不起眼休闲西装的东大人递给自己的名片上只印著公司名称和一个手机号,没有头衔,没有职务。
拉希姆当时想,这不过是个善于钻营的商人,利用美军撤离留下的权力真空大发战争财。
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
宋和平不钻营权力真空。
他创造权力真空。
米-17直升机在摩苏尔军营的停机坪降落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螺旋桨缓缓减速,带起的风沙逐渐平息。
宋和平将战术平板收入公文包,起身走向舱门。
他的动作依然不紧不慢,像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歼灭战,而是一次寻常的商务考察。
萨法尔跟在他身后,年轻的脸庞在停机坪的探照灯光下显得心事重重。
江峰已经在停机坪等候。
他的额头有一道新鲜擦伤,是第三车队遭遇小股武装袭扰时被流弹擦破的,军医用酒精简单消毒后贴了块敷料。
除此之外,他完好无损。
「第三车队已通过巴古拜,预计明晨六时抵达巴格达仓库。」他汇报导,声音里听不出刚经历战斗的紧张:「途中遭遇两次袭扰,均为五人以下散兵试探性攻击,被护卫班击退。我方无人伤亡,车辆无损伤。」宋和平点点头:「伤员呢?」
「A大队七名伤员已送野战医院。重伤员刚完成手术,弹片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