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告诉自己的。
拉希德盯著「确认」两个字,试图读出字面之外的意味。
没有尸体照片,没有第三方验证,只有巴尔扎尼的一句话。
但现在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犹豫等同找死。
可他又忍不住想起三天前那个秘密会议。
巴尔扎尼在安全屋的地图前踱步,窗外是埃尔比勒的夜景。「拉希德,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下午两点吗?」
「因为政府部门都在岗,可以一网打尽?」拉希德猜测。
「那只是一部分。」巴尔扎尼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著奇异的光,「我选择白天,是因为我要告诉所有人,包括马苏德的支持者,包括国际社会,包括历史,我不需要黑暗的掩护。我要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完成权力的交接。这是自信,也是警告:反抗是徒劳的。」
「但如果马苏德没死……」
「他一定会死。」巴尔扎尼的声音冷下来,「伏击会发生,马苏德会『殉国』。然后我们以进入紧急状态和肃清内鬼的名义接管权力。干净利落。」
「但如果他活下来了?」
巴尔扎尼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那就让他再死一次。在适当的时候,以适当的方式。」
现在,拉希德站在指挥中心,看著屏幕上逐渐变绿的光点,反复咀嚼著那句话:「那就让他再死一次。」
他走到窗边。
远处的街道上,一辆垃圾车正在收运垃圾,几个孩子在路边踢足球,小贩推著冰激凌车缓缓走过。
日常的世界还在运转,完全不知道几分钟后将会发生的一切。
拉希德想起自己二十三年前加入安全部门时的誓言:「保卫寇尔德斯坦,保卫人民,捍卫法治。」
今天,他正在背叛这一切。
但他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背叛。
马苏德政权已经僵化,而且越来越绥靖软弱。
巴尔扎尼承诺建立一个更强硬、更受国际尊重的寇尔德斯坦。
为了这个未来,值得弄脏双手。
值得吗?
他没有时间深入思考。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13:59:30。
三十秒。
他扫视指挥中心。
四十双眼睛看向他,空气中充满压抑的期待。有人舔著干裂的嘴唇,有人无意识地转动婚戒,有人盯著屏幕眨都不眨。
13:59:50。
拉希德的手放在总通讯键上。
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13:59:55。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13:59: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