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条街。
村头那家早点铺居然还在,招牌褪了色,「王记早点」四个字勉强能辨认,门口依然摆著几张矮桌矮凳。
车子在村边的一条小路旁停下。
这是通向村后头山坡的路。
只是路太窄,车开不进去。
四人下车,和谐从后备箱拿出准备好的香烛纸钱和供品。
小路不长,也就两百多米。
走到中段,一栋明显比其他房子大、也更新一些的三层小楼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宋和平出钱翻修的祖屋。
青砖外墙,黑瓦屋顶,雕花木窗是请老木匠手工做的。
门口还保留著原来的几条石阶,被几代人踩得光滑如镜,边缘处长著青苔。
门楣上挂著匾额,黑底金字:「宋宅」。
「我们每周都回来打扫。」玲玲掏出钥匙开门,铜锁是老式的,「里面完全按你寄回来的图纸修的,你看看满意不。」
推开厚重的木门,是天井。
青石板铺地,缝隙里长著细小的蕨类植物。
中间一口老井,井沿是用整块青石凿成的,被岁月磨得发亮。
正堂屋摆著八仙桌、太师椅,都是实木老家具。
墙上挂著父母的遗像,用的是他们结婚二十周年时拍的那张照片的放大版。
照片里的父母还很年轻,父亲穿著中山装,表情严肃但眼里有笑;母亲穿著碎花衬衫,笑容温柔。
遗像前摆著香炉,里面还有昨日的香灰。
宋和平站在遗像前,看了很久。
「爸,妈,我回来了。」
他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在阳光下形成一道细细的光柱。
磕头时,额头触碰到冰凉的石板地面,那种坚硬而真实的触感让他眼眶发热。
和谐在身后说:「哥,先去扫墓吧,回来再细看。山上露水重,早点去好。」
墓地不在公墓,在老家后面的山上。
这是宋家的祖坟地,已经传了五代。
父母的墓合葬在最上面,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村庄和远处的江水。
沿著山路往上走,宋和平呼吸著熟悉的空气。
泥土的腥味、草木的清香味、远处稻田传来的水汽味,还有松树特有的松脂香。
这些味道,他在中东的沙漠里,在非洲的草原上,在东南亚的雨林中,无数次梦到过。
山路还是土路,但修了石阶,好走多了。路边的野菊花开得正盛,黄色白色的小花一丛丛的。
有早起的村民在山上采茶,看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