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随侍的旧吏忙说,这是前代所录府属诸县旧额,不能拿来当眼下实数,近年有迁徙,也有隐漏,须待重核。
郭崇韬当然知道,却仍将那页看了两遍。
只要还能收得住田、养得住人,蜀中便是一处可以不断生出钱粮的地方,岂是缴来几万匹绢能比的?
他当晚给王建报账,连语气都比平日轻快。
不过,这份轻快并没有持续多久。
次日清晨,便有三拨人为了同一座河埠找到军府。
一家拿着陈敬瑄的旧牒,一家捧出县里的契据,还有一家说那地方原是祖产,乱中被人强占,请新军府主持公道。
三家都肯助军,也都请郭副都统先收下薄礼。
郭崇韬把人打发出去,召来管仓的老吏询问。
老吏将那段水道的来历讲得头头是道,末了才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第二家所用的账房,是自己的女婿。
郭崇韬看了他好一阵,竟不知先骂哪一句。
可这老吏又不能随手赶走。沿河十几处仓场,哪处可泊大船,哪处遇雨要先卸货,别人还真没有他熟。
会管军粮,不等于会管成都。
随军文吏本来就少,好不容易抽出几个识字的将佐,能把军中出入账目理清已属不易,哪里经得起这样的纠缠?
而比争河埠更麻烦的事,很快也来了。
一名妇人堵在军府外,非要见王都统。守门军士问她告什么,她只说求放丈夫,再把牛还回来。
“谁拿的人?”
妇人指着门前军旗,哭得说不出话。
恰逢葛从周巡营回来,听见争执,停马问了几句,脸色便沉下去,拨出一队亲兵,随她去寻人。
午后,晋晖到了王建帐中。
他来得很快。
被拿的押官姓杜,正是当初在利州替他收拢部曲的亲信之一。
这回带着十余名军士,替城外一家豪户讨债,牵走三头牛,又把不肯认账的两个人扣在庄院里,其中一人还挨了打。
豪户姓邹,日前曾托晋晖递过名帖,求保全产业。王建没准,他们也不再提,转头便寻到了杜押官。
杜押官却觉得冤。
“契据都在,欠债岂有不还之理?小人没有征粮,也没拿他家的东西。”
人是替邹家扣的,牛也是替邹家牵的,他自己只吃了两顿酒,收了几匹绢。
若放在从前的西川军中,这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更何况,邹家还真拿得出债契。
那被扣的村民说,早已用几年的田租抵过;邹家却说抵的是利钱,本钱还在。
军士